“大早上的不許鬨。”
寧咎笑嘻嘻地伸手探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閻雲舟立刻擒住了他的手腕,轉過來的神色帶著絲絲警告,這一大早的若是要玩火,他可不保證會不會誤了時辰。
好在寧咎就是逗逗他,驟然掀開了被子:
“起床,穿新衣服。”
這結婚當日一大早,夫夫二人從一個被窩爬出來去拜堂的,恐怕還是史無前例。
青華門外一匹通體烏黑,四蹄踏雪的馬轉出了角門,馬上的人一身靛色束腰長衫,分外英挺,這不是旁人正是大梁的天子李彥,他出宮輕車簡從,隻有兩個侍衛跟著,一個便是從他還是郡王的時候跟在他身邊的雲從,此刻已經是大內統領了。
雲從看了看現在這剛剛升上來的日頭,沒忍住問道:
“主子,現在就去王府是不是太早了點兒啊?”
這上門吃席的其實也講究次序,這趕著大早上去的都是官兒小的,越是有些品級的越是要在後麵登門,更何況這是他們陛下啊,合該是快拜堂的時候駕到才對啊。
李彥手中握著韁繩,清晨的風吹起了他的發帶,頗有幾分意氣風發的意味,他輕輕側首,一個打馬,那黑色的烏騅便向前竄去,聲音混著風聲一並傳來:
“現在去老師的府上還能混個早膳。”
年輕的帝王在清晨的街道上打馬而過,熟練地從洛府的後門進去,對於這位貴客的到來,很顯然洛府的下人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老師起身了嗎?”
“回陛下,大人已經起來,正準備用早膳。”
李彥揮了揮手,獨自進去,那天晚上他借著和寧咎喝酒的酒勁兒將藏在心裡多年的話都說了出來。
那一晚的王府偏院,李彥一身的酒氣像是一塊兒狗皮膏藥一樣黏在洛月離的身上,嘴裡嘟嘟囔囔的控訴:
“老師,為什麼我一登基就什麼都變了呢?彥兒沒有了,就剩下了陛下,陛什麼下?老師,你真的不知道嗎?你真的看不出來嗎?我對你早就不是什麼對老師的感情了,我喜歡你,就像寧咎和閻哥那樣的喜歡…”
那一晚他借著酒醉什麼都說了,他現在都記得洛月離那漸漸蒼白的臉色,所以第二日他慫了,隻是當做不記得那一晚酒後的話,但是洛月離這一陣子對他更疏遠了,從閻雲舟的府上搬回來之後,每次晚上過來,外麵的人都會告訴他洛大人已經睡了。
他也怕在這個節骨眼上將人氣出什麼毛病來,雖然不敢往屋子裡麵闖,但是他日日都來報到,今天是閻雲舟和寧咎拜堂的日子,洛月離一定會到,他今天必須要和一老師一塊兒出現在婚禮上。
現在不是晚上,就是門口的小廝也不能再用洛大人睡了來搪塞陛下了,李彥遠遠進門便看見了廳中坐在桌前的那人,這人都見到了,誰敢將他轟出去?他臉上熱情洋溢,好似今天的新郎官是他一樣:
“老師,氣色看著好了不少。”
洛月離看著進來的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就要起身給他行禮,李彥趕緊上前一步:
“老師,都說了私下不用行禮的,這早膳看著真香,老師不介意我也吃一口吧?”
洛月離這些日子的心情複雜難言,李彥對那天晚上的事兒隻推脫不記得了,但是他教出來的混小子,他哪能不清楚?若是那晚他態度鬆動,李彥便會乘勝追擊,若是他不肯,他就借著酒醉說不記得了,心眼子和他玩的明明白白的。
“臣介意陛下還能出去嗎?”
李彥不客氣地坐下,還委委屈屈的:
“老師介意我就不吃,就坐下看著你吃唄。”
洛月離隻覺得額角都突突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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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給陛下上筷子。”
“是,是。”
瞧著時間差不多了,洛月離也更衣準備去焰王府了,但是他這一出門身後還跟著一條尊貴的尾巴,李彥一路跟到了門外,看著那寬敞舒適的轎子再一次厚著臉皮開口:
“老師我是騎馬來的,人家大人去都有轎子,我這好歹是個天子,就這麼走單騎去有點兒太沒有排場了,你這轎子就挺好,我跟你蹭一下吧?”
洛月離瞥了他一眼,沒有說別的,他此刻就是說了,這人也有一百個理由等著他,未達目的堅持不懈,可算是李彥的一個優點,隻是現在這優點用在了他身上。
此刻王府的內室中,寧咎和閻雲舟都換好了喜服,寧咎整理了一下衣擺,看著時辰,這個時辰外麵來的大人需得親自去迎了,他直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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