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洛月離到底是沒有讓禦醫給李彥用藥,在李彥屢次出喪氣之言的時候他竟抬手給了那九五之尊一個巴掌。
那巴掌下去李彥側過了臉,倒是打人的洛月離臉上一片慘白,連著手都在抖。
“彥兒…我…”
洛月離本就消瘦的身子還有那蒼白的臉色瞧著比李彥這個病人都要嚇人,身子搖搖欲墜,心口都一陣抽緊眼前都被激烈的情緒激的有些發黑,還是被打的偏過頭的李彥及時出手扶住了那人的身子。
在他麵前洛月離還未如此失態過,看著那張煞白的臉,李彥哪能真的不在意,到底還是安慰出聲:
“沒事兒,不疼。”
洛月離的眼淚一瞬間便從眼角滑落,手握住了那隻有些滾燙的手:
“是老師不好,自欺欺人,彥兒,堅持下去好不好?”
一貫矜持清貴,多智如狐的人也有無可奈何的時候,這一滴眼淚仿佛是直接砸在了李彥的心口上,隻要看一眼那人的眼睛,他便什麼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
“好,我不會死,老師願做君臣便做君臣,願做師生便做師生,都隨老師的願。”
李彥終究還是繳械投降,就這樣吧,洛月離願意如何他都認了。
這一晚李彥再沒有任何違逆洛月離的意思,他讓他吃藥便吃藥,打針便打針,人總歸是活著好,活著他還能看到大梁的盛世河山,能看到洛月離,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寧咎清晨醒來的時候身上那種癢意又再一次蘇醒了,迷迷糊糊間他便想要抬手去抓,卻在手落到身上的時候頓住了動作。
不能抓,他撐著坐起身來,扯開了身前的衣襟,身上昨天還是小紅點的地方,今天已經開始起了水泡。
閻雲舟聽到動靜也醒來過來:
“煜安?”
他一眼便看到了寧咎身上那大大小小的泡,睡意立刻完全消散了,寧咎此刻卻忽然抬頭出聲:
“我臉上有沒有疹子?”
閻雲舟以為他這麼著急著問,是怕在臉上留下什麼痘痕:
“還是隻有額頭上的那兩個,沒有別的,別擔心,日後好了也不影響我們侯爺的風姿。”
他安慰寧咎也在安慰自己,寧咎一定會好的,一定會的。
而寧咎此刻卻是二話沒說直接將身上的寢衣給脫了,檢查自己的手臂和腿上,還背過了身去讓閻雲舟看:
“你看我身後的疹子是不是主要在背上?”
聽著寧咎的語氣好像有些不對,閻雲舟也有些緊張了起來,仔細看了那人的後背,確實,那皰疹主要是在他的後背上,手臂上倒是幾乎沒有。
“是,怎麼了?你是不是哪裡難受?太醫?”
閻雲舟生怕是寧咎的病情有了什麼變化,立刻開口叫外麵候著的太醫,寧咎倒是也沒有看著他,他隻是低著頭,一直在看身上的皰疹,不斷地回想從前在書本上看到的為數不多的關於天花的症狀。
閻雲舟過來拉寧咎的手,寧咎卻忽然條件反射一樣地縮回手,麵上有些嚴肅:
“瑾初,你現在出去,別進來了,去找個別的院子住。”
他的話更是讓閻雲舟緊張了起來,心一瞬間就提了起來:
“到底怎麼了?你是想急死我嗎?”
寧咎立刻穿好了衣服,用被子將自己裹住,直接下了床,到了一旁的軟塌上坐下,看著榻上撐著身子的人聲音有些乾澀地開口:
“你別緊張,我覺得我得的可能不是痘疫。”
閻雲舟都愣了一下:
“什麼?”
不是痘疫?那這一身的皰疹是什麼?
寧咎正準備出聲的時候,外麵的太醫便敲了門,寧咎應聲讓他進來,那太醫從小出過了天花,以為是寧咎的情況不好,正要奔到榻前為寧咎診脈,卻發現這位在軟塌上坐著呢:
“侯爺,可是覺得身子不適?”
“宋太醫,我問你,是不是所有痘疫痊愈的人身上都有皰疹留下的疤痕?”
宋太醫聽到這話都是一愣,這得了痘疫的能留下一條命就不錯了,這位爺關心的竟然是留不留疤?
“多數人都會留下的,不過也有少數症狀輕的沒有留下什麼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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