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珠筆在賬本上點了兩下，柚子盯著最後一行數字，眉頭皺得快能夾住鍋鏟。
她把賬本推到暖爐桌中間，聲音沉重，“我們剩下的錢，隻夠買七天便當。如果算上麻美的飯量，兩天半。”
正在偷吃半價炸雞的巴麻美動作一僵。
“為什麼要單獨算我啊？”
“因為你上次說隻吃一塊，結果吃了七塊。”
柚子麵無表情。
巴麻美默默把炸雞盒往身後藏了藏，隨即像想起什麼似的，把手機屏幕舉起來：“所以我接了這個！老城區第四交叉路口，雨夜異常信號清理任務！天氣補貼百分之二十，夜間補貼百分之十五，如果確認相位空間，還有額外危險津貼！”
柚子看了一眼任務等級。
“D到C浮動。很安全吧？相信我啦~”
角落裡，琴音把自己縮在大號連帽衫裡，正往戰術平板外麵套防水袋。她頭也不抬地說：“上一個寫D到C浮動的任務，最後結算是B級。”
巴麻美認真思考了一下：“那說明我們賺到了？B級蝕也一樣了。”
柚子抓起平底鍋，輕輕敲了她腦袋一下。“哪裡一樣了？最後不還得依靠遙香，不然我們都不能保證活著出來。”
佐倉綾站在玄關前。腦海深處很安靜。無火先生不在。她握了握右手，指節輕響。
“走吧。時間不等人。大家注意安全就好，我來打頭陣.....”
......
警戒線外，巴麻美第一個舉起火繩槍，雨水順著雙馬尾往下滴。
“裝填，正義之星！”
柚子把平底鍋橫在胸前，鍋底浮起一層暖黃色火光：“鍋！擋住！”
琴音縮在兜帽裡，小聲念道：“噪、噪點……遮住。”
輪到佐倉綾時，她隻是推了推Ariadne平光鏡。但另外三個人還是下意識往她身邊靠近了半步。
老城區第四交叉路口，雨下得很大。積水已經沒過腳踝。
“相位空間邊緣卷入現象。”琴音躲在電話亭旁，盯著平板上跳動的波形，“普通人被卷進來了，還沒完全沉入相位空間。別碰他們，可能造成認知撕裂。”
佐倉綾看向斑馬線中央。
一個穿西裝的大叔抱著便利店便當，塑料袋裡露出一聽啤酒；一個女學生攥著被雨水打濕的電車票，書包歪在肩上；紅綠燈下，還有個年輕母親提著白色蛋糕盒，盒子上係著粉色絲帶。
他們像被雨水泡開的舊照片，輪廓發白，邊緣模糊。明明站在暴雨裡，腳邊卻沒有漣漪。
佐倉綾指尖扣住兩枚鋼珠。
“當心周圍，蝕可能潛藏在暗處。大家小心...”
......
咕嚕，咕嚕。
下水道格柵發出刺耳摩擦聲。幾團由破傘、塑料袋和濕報紙揉成的黑泥，從積水裡擠出來，渾濁眼球在表麵亂轉。
“左邊三隻擬態蝕，右邊兩隻，各位準備瞄準。麻美，別站水裡。”
“誒？哦！好的，指揮官大人！”
巴麻美慌忙後跳，靴跟踩進水坑，差點滑倒。
琴音順勢放出三團像素馬賽克糊住左側怪物的眼睛。暴雨衝散了最外層一角，其中一隻怪物從亂碼縫隙裡擠出眼球，猛地轉向巴麻美。
“愛與希望——”
火繩槍噴出硝煙。第一發打飛便利店塑料招牌，第二發擦著怪物頭頂過去，第三發終於命中，卻隻打碎了它外層的報紙殼。
怪物大吼一身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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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一步擋到前麵，平底鍋自下而上猛揮。
“別碰她！”
鐺！傘骨撞上鍋底，火星混著雨水炸開。柚子被震得在積水裡滑出半步，嘴上喊著“手麻了手麻了”，鍋卻沒放下。
佐倉綾從她身側滑出，沒有急著丟鋼珠。她等怪物第二次抬起傘骨，等胸口那顆渾濁核心從報紙褶皺裡露出半寸。
鋼珠脫手。
周圍一米內的雨滴短暫停住。重力方向被輕輕撥歪，鋼珠在半空劃出一道生硬折線，撞上交通反光牌後折回，從側麵紮進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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