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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走下馬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讓她如鯁在喉、恨得牙癢癢的孫巧雲!
她怎麼會在這裡!
偏偏選在霍家最風光,她王氏最得意的時候出來觸黴頭!
方才還喧鬨喜慶的府門口,此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孫巧雲扶著丫鬟的手,姿態優雅地走向馬車。
她並未立刻理會臉色鐵青的王氏,反而眼波流轉,似有若無地看向了站在王氏身旁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霍峰。
那一眼,含羞帶怯,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幽怨,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霍峰接收到她的目光,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了王氏銳利的視線。
孫巧雲這才仿佛剛看到王氏一般,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歉意笑容,柔聲道:“霍夫人,真是對不住。本想著今日定要來給府上道賀,沾沾喜氣,沒承想被一些瑣事耽擱了,緊趕慢趕,還是沒能趕上宴席,實在是遺憾。”
她姿態放得低,卻更顯得王氏方才的失態咄咄逼人。
王氏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孫巧雲那副故作姿態的樣子,再想到霍峰方才那躲閃的眼神,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此刻她也顧不得什麼體麵了,陰陽怪氣地冷笑道:“孫娘子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霍家小門小戶的宴會,哪敢勞您大駕?您這‘瑣事’,想必比我們整個霍家都重要吧?”
孫巧雲臉上笑容一僵,露出一絲委屈。
霍峰見狀,忍不住出聲維護道:“大嫂,巧雲也是一片好意,她……”
“她什麼她?!”王氏如同被點著的炮仗,猛地打斷他,聲音尖厲刺耳,“霍峰!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嫂?幫著外人來擠兌我?她一個寡居的婦人,三天兩頭往別人府門前湊,安的什麼心?真當我們霍家是那等不清不楚的人家嗎!”
這話已是極其難聽,幾乎是指著鼻子罵孫巧雲不守婦道,別有用心了。孫巧雲眼圈瞬間紅了,泫然欲泣。
周圍尚未散儘的賓客和下人們都屏住了呼吸,場麵尷尬至極。
方氏更是手足無措地站在霍峰身邊,總覺得自己站在這裡不合時宜。
按理說,她才是霍峰的妻子,可在外人眼中,王氏這般作態,明顯有些不妥。
倒像是……吃醋了。
就在王氏還要繼續發作時,馬車裡忽然傳出一個嬌慵而帶著幾分威嚴的女聲:
“霍夫人好大的火氣,是在怪本宮……耽擱了姨母的時間嗎?”
車簾被一隻保養得宜的玉手掀開,永寧公主那張明豔卻帶著冷意的臉龐露了出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瞬間僵住的王氏,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本宮與姨母前往天恩寺為父皇祈福,吉時一刻不得延誤。因此未能參加貴府的宴席。”永寧公主慢條斯理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壓,“難道在霍夫人眼中,你霍家的宴席,比父皇的龍體安康、比皇家的吉時還要重要不成?”
“臣婦不敢!公主殿下恕罪!”王氏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她如何擔待得起?!
“臣婦一時失言,絕無此意!請公主殿下明鑒!”她連連磕頭,方才的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
永寧公主冷哼一聲,目光卻並未在王氏身上過多停留。她今日的目標,本就不是這個蠢婦。
她的視線如同精準的箭矢,越過跪地的王氏,直直射向了站在人群後方,試圖降低存在感的沈瑤光!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不戴麵紗的沈瑤光。
沈瑤光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已奪走了周遭所有的光華,連她這個見慣了美人的公主,都不得不讚歎一句甚美!
憑什麼?!
一個卑賤的妾室,竟生得如此勾魂攝魄?難怪沉舟哥哥對她那般維護!
永寧公主心中的妒火如同野草般瘋長,幾乎要燒毀她的理智。
她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臉上擠出一個看似隨和的笑容,目光卻冰冷至極。
“你便是沈姨娘吧?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沈瑤光心中警鈴大作,卻不得不依言微微抬頭。
永寧公主上下打量著她,眼中的嫉妒幾乎要化為實質,語氣卻故作平淡:“嗯,模樣倒還算周正。本宮近日想為母妃選一把上好的古琴聊表孝心,聽聞你頗通琴藝,眼光想必不俗。就由你,隨本宮一同去琴行挑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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