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柴米是不少的,醃肉也頗帶了些許,至於金帛更是裝了幾乎一車。路途泥濘,馬車沉重,幾番甚至將要陷入泥中,他也絕不肯將銀錢拋灑半分。
隻是帶得雖多,隨行的仆役也多,按照日行十裡的速度來看,兩月內也到不得長安,兒郎們忍饑挨餓該怎麼辦呢?
自打雒陽大火那一日開始,這樣的想法便漸漸在許多人心中產生了。
雒陽城中的官吏自然需要管理這支長長的隊伍,但他們同時也是遷徙的一員,也要照顧自家老小,也要操心糧米乾柴;
西涼騎兵也會負責管理這些百姓西遷,但他們更多地是四處巡邏,射殺每一個企圖返回雒陽,為關東聯軍添磚加瓦的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街坊鄰居間原本應當推舉德高望重的老人出來主事,但這樣的劫難之下,莫說有些老人為了不拖累兒女,不曾離開家園,便是跟著家人一同出門的,漸漸也開始有心無力起來。
當秩序的光輝照耀不到漫漫長安路上滿臉疲憊的百姓時,盜匪便漸漸產生了。
那些原本在城中活動的無賴地痞開始尋覓起了他們的目標,先是那些沒有宗族庇護,家中又沒有男人的孤兒寡母,一袋米也好,一捆柴也好,若是搶到兩隻雞,那也是一樁美事。
但最莽撞的無賴地痞也不會跑來招惹東三道這十幾戶人家,儘管這其中也有孤寡,而且十分好下手。
他們都聽說過那個殺豬匠的名聲。
那人看起來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瘦弱少年,貌不驚人,聲音也啞得緊,就快要說不出話,怎麼看,都不過是個城牆根兒下討飯的乞兒模樣。
天知道他如何有那樣的力氣?又如何有那樣的本事?
十常侍之亂那一夜,被那個殺豬匠所殺的,亦是城中隱隱有名的盜匪,出刀見血,殺人亦不眨眼的亡命徒,竟那樣悄無聲息地為他所殺?
好似殺的不是幾名經曆過無數陣仗的老兵,而是案板上的豬玀!
這樣的消息傳出來時,盜匪們還有些半信半疑,一個黃口小兒,如何能以一敵四?
他走路不吭聲,吃飯不吭聲,晚上睡覺甚至沒有鼾聲!
隻是見了他拉弓射箭的本事之後,群盜們再無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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