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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那藍色,是一種非常特別的帶著點灰調的深鈷藍,與他記憶中技術科描述的染血袋口內側檢測到的特殊藍色油墨,有幾分驚人的相似!
不是完全一樣,但那種獨特的色調和質感……陳鋒的心跳漏了一拍。
巧合?還是……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仿佛隻是隨意一瞥。
女記者還在和她的電腦較勁,似乎沒注意到他的視線。
陳鋒端起咖啡杯,作勢要喝,手腕卻“不經意”地一抖!
“哎呀!”
小半杯冰冷的殘留著咖啡渣的液體,精準地潑灑出去,正好濺在女記者放在對麵椅子上的電腦包上!
深棕色的皮質表麵瞬間洇開一片深色的汙漬,那角藍色的硬質卡片也被濺濕了。
“對不起!實在抱歉!”陳鋒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和歉意,抽出幾張紙巾就遞了過去,“手滑了!沒注意!您快擦擦!”
女記者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驚得一愣,看著自己心愛的電腦包瞬間遭殃,臉上閃過一絲慍怒,但良好的素養讓她壓了下去。
她接過紙巾,一邊擦拭著包上的汙漬,一邊無奈地說:“沒關係,是我自己放的位置不好。”
她抽出那角被濺濕的藍色卡片,心疼地用紙巾吸著水。
那果然是一張記者證,塑封的硬質卡片,上麵印著她的照片、名字——
蘇晚,以及所屬媒體《觀察報》。
原來是她!陳鋒的道歉更加誠懇,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緊緊鎖定在她擦拭記者證的手指和那張卡片上。
濕透的塑封表麵下,記者證本身的藍色底色清晰地顯露出來——那是一種標準的常見的新聞出版行業的深藍色,與他記憶中技術科描述的那種特殊的帶著曆史沉澱感的“紅旗廠防偽藍”截然不同。
剛才那一瞥的相似感,在近距離和濕潤狀態下,被徹底打破了。
蘇晚,這個記者自己聯係過,就是沒有見真人!
自己還讓她跟張誠聯係過!但他不願意提及了!
現在這個女記者,不知道是什麼立場。
這一次是判斷失誤。陳鋒心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歉意。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時,眼角的餘光卻猛地捕捉到蘇晚擦拭電腦包側袋的動作——那裡也被咖啡濺濕了。
隨著她的擦拭,側袋內襯的布料被翻開了一點點,露出了內側靠近縫合線邊緣的一小塊區域。
那裡,有一小片極其模糊幾乎被磨損殆儘的印記!
那印記的顏色……是一種極其黯淡卻頑固殘留著的……幽藍色!
不是證件本身的藍!是沾染上去的!是那種陳舊的帶著油墨特有質感的藍!
陳鋒的呼吸瞬間屏住!
就是它!技術科描述的特殊藍色油墨!
雖然極其微小、模糊,但他幾乎可以肯定!
“真是抱歉,把您包弄成這樣。”陳鋒的聲音帶著十二分的誠懇,目光卻像釘子一樣釘在那塊模糊的藍色印記上,“要不,您看看裡麵設備有沒有受損?需要賠償的話……”
“不用不用,裡麵電腦應該沒事,就是包臟了。”蘇晚擺擺手,似乎並未察覺陳鋒目光的異樣,她還在心疼自己的包,用紙巾用力擦著那塊汙漬,也擦著內襯上那點模糊的藍色印記,“算了,我回頭送去專業清洗看看。”
她擦了幾下,內襯被翻動的角度改變,那點模糊的藍色徹底被遮蓋住了。
陳鋒沒有再堅持,適時地表達了歉意,坐回自己的位置。
蘇晚也終於放棄了擦拭,將濕紙巾丟進垃圾桶,看著自己遭殃的包,歎了口氣,重新專注於電腦屏幕。
咖啡館的背景音樂輕柔流淌,掩蓋了兩人之間無聲的暗湧。
陳鋒端起空了的咖啡杯,指尖冰涼。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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