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麼事情？”
秦無尤看到陸九璃凝重的表情，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幾年不見，妹妹回到了家族，當她回到家族的時候，已經是大著肚子快要分娩了。”
陸九璃悠悠歎了口氣。
秦無尤聞言眉頭微蹙，不知道這幾年發生了些什麼，妹妹消失幾年之後竟然大著肚子回來了。
“那孩子是誰的？”
秦無尤輕聲問道。
“一個凡人的。”
陸九璃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小口，表情顯得很惆悵。
“問題大嗎？”
秦無尤指的是未婚先孕，也指的是家族認不認可，或者說妹妹受到了什麼懲罰，畢竟，他自己就是仙凡相戀的產兒。
“大，很大！你不知道仙凡有別嗎？”
陸九璃瞪著大眼睛問道。
“我知道，但是我不覺得這是對的。”
秦無尤雙拳握緊，表情顯得很嚴肅，整個氣氛頓時顯得凝重起來。
他想起了毫無音訊的父母，想起了那個所謂的舅舅東方玄夜，也想起了害得他們一家三口失散多年的端木隰和爪牙虯髯，總有一天，他要踏破天梯，以報父母之仇！
陸九璃對於秦無尤突然發生的變化感到訝異，不明所以。
“仙人和凡人本就有別，先不說身份地位相差甚大，凡人匆匆幾十年，對於仙人的壽命來講不過是滄海一粟，本就不能長相廝守。即便是人間修士，也不會被仙人家族看好，得道成仙的修士能有幾個，需要多少悠悠歲月？就算成仙升天，在仙人家族的眼中，也是個不成氣候的，更何況，那對姐妹的家族背景在天界本就是龐然大物，可以想象到家族中的怒火。”
陸九璃歎了口氣，低著頭，隱晦地瞄了一眼秦無尤，不知道在想什麼。
“沒有人能選擇自己的出身，但自己可以選擇自己的選擇，並且為了自己的選擇去努力，任何人都不該被藐視，仙人族憑什麼就高高在上？仙人族憑什麼可以藐視眾生？仙人族憑什麼可以勢氣淩人？就因為自己是強大的那一方？如果有一天，凡人的境界超過了仙人，以同樣的方式去對待所謂的仙人，那仙人到時又待如何？”
秦無尤越說臉上的憤怒之色便越濃，情緒激動之下，將酒杯裡剩下的酒一飲而儘，很奇怪的是，這一次他沒有被嗆到。
“至於說到壽命的懸殊，我認為更不重要。生命的意義在於做什麼，而不是在於長短，蜉蝣朝生暮死，卻經曆了生命中該有的各個階段，它們生命存在的每一刻，都在為了生命的意義而奮不顧身，人觀蜉蝣，猶如天地觀人，即便是仙，對天地來講，也是短暫的，難道所有存在的生命都該被藐視？都該被瞧不起？即便是真心相愛的兩個人也要被強行分開？這是什麼道理？所以，永恒並非凝固不變的存在，生命的價值也不在於歲月的長短，無論個體生命如何短暫，當他全然地擁抱了生命存在中所有的饋贈，那就是對短暫最有力的超越。”
秦無尤義憤填膺地說了一大堆，然後又為自己斟滿一杯酒一飲而儘。
隻是他沒發現，陸九璃的這隻酒壺裡的酒，似乎永遠都倒不完。
“對短暫最有力的超越？那巨大的實力鴻溝如何去填？有些事情即便是你竭儘全力也無法改變的時候，這樣的掙紮還有什麼意義？”
陸九璃聽秦無尤說了一大堆，覺得有道理，眼神中多了一絲東西，但還是想知道秦無尤是怎麼想的，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所指的，是她人還是自己？
“隻要是錯的，就要去改變，竭儘全力是標準，做到什麼程度不是標準，重要的是那顆要改變不公的心。如果人人不去改，那就永遠都有不公平，萬一有人能成功呢？比如說，我。”
秦無尤抿了口酒，轉而看著陸九璃笑著說道。
“或許，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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