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收回觸手後，李維略微感知。
確認與現實世界中的原始母巢，聯係依舊清晰穩固，隨時可以抽身離去。
這讓他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沒了後顧之憂。
血肉織者的傳承，還在持續散發著吸引力，像遠處一盞不滅的燈火。
他當即調轉方向，朝著那處坐標快速“遊”去。
用“遊”來形容他此刻的行動，或許已經不那麼準確了。
更貼切的說法，應該是“緩慢地蠕動”。
這具剛剛凝實的靈魂本相，帶著某種生疏和笨拙，在精神世界的虛空中，一收一縮地前行。
以前在精神世界穿行時，他隻能感知到光影在迅速倒退，像隔著模糊的水麵看燈光。
可現在，那些光影如同被拉進了一樣，不僅清晰可見，他甚至能簡單地“感應”到內部的內容。
當他貼近一團淡藍色的光暈時。
他清晰地看到光暈內部，有斷續的文字殘影在翻湧。
像是某種語言，被碾碎後重新拚貼成的碎片。
另一團紫色的暗流裡。
隱約浮現出生物骨骼的輪廓，層層疊疊擠壓在一起，如巨獸的脊梁；
而那些金色光斑則更加複雜。
內裡紋路細密，如星雲收縮又膨脹，每一幀都攜帶著，李維暫時無法解讀的信息。
他甚至能感知到，某些光彩背後的“情緒”。
遠處一片青灰色的薄霧，帶著陳舊而悲涼的氣息。
像是某個生命在死去前，最後一縷執念凝結成的餘燼。
更遠處，一團不斷膨脹又收縮的橙色光斑，則透著一股灼熱的戰意。
大概率來自某個強者，殘存的戰鬥記憶。
它們不再是模糊的色塊，而是一塊塊有著信息密度的碎片。
散落在虛空中，等待某個機緣被拾起。
李維還察覺到，自己的靈魂本相已經不再輕飄飄了。
它有了重量。
這種重量感在移動時格外明顯。
他記得二階時自己在這裡穿行，如同一條魚在水裡滑行，輕盈得幾乎沒有阻力。
可此刻，每向前蠕動一次，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靈魂與周圍介質之間的擠壓。
四周的光影，被他的軀體向兩側推開，像一條巨鯨，劃過淺海時激起的濁浪。
李維很快明悟。
不是他行動緩慢了，而是他與參照物產生了交互。
二階時，他和周圍的一切幾乎沒有聯係。
如今感知提升，交互也隨之而來，這才產生了“慢速移動”的錯覺。
實際上，他比那時快得多。
想通了這點，他開始嘗試在虛空中借力。
他逐漸找到節奏，不再被動地一拱一拱，而是主動地“蹬踏”前行。
很快，速度又拔高了一截。
就在他越行越快時，前方一個黑點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好像是一個生物。
體型不大，約莫一米七左右，輪廓纖細，正在精神世界中快速移動。
“嗯？這裡怎麼還會有人類？”
李維腳步一頓，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
他略一遲疑，便拐了個彎，朝那個黑點蠕動過去。
……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柯嶼正全神貫注地趕路。
她靈魂輕盈，速度極快，眼看著就要抵達此行的目的地。
可就在她全力移動的瞬間，一股源自本能的極致驚悚，猛然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她僵在原地，緩緩抬頭。
隻見遠方斑斕流光的儘頭，一片鋪展近百米的漆黑陰影，正無聲無息地朝她撲來。
那是什麼？！
柯嶼的瞳孔驟然收縮。
沒有半分猶豫，她拚儘全部精神力，轉身加速，瘋了似的向反方向逃竄。
可沒有用。
那片黑影的速度，快得令人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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