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滿心歡喜，精心忙活大半天，洗手作羹湯，認認真真給他做了一桌子熱菜，一點點收拾布置冷清的屋子，把冷冰冰的屋子填滿煙火氣。
滿心滿眼都是想要和他好好走下去的心意。
可換來的，是他冷若冰霜的臉，是那句絕情刺骨的“收拾乾淨，滾出去”。
那天她站在燈火溫暖的屋子裡，心被一刀刀淩遲，疼得幾乎窒息。
她花了整整兩個月的時間，日夜自愈，逼著自己忙碌、逼著自己放下、逼著自己戒掉對他所有的執念、戒掉所有的心動與期待。
好不容易撫平傷口、穩住心緒，好不容易走出那段卑微又難堪的時光，好不容易開始新的生活。
憑什麼？
憑他一時酒後發瘋、一時幡然醒悟，就可以肆無忌憚再次闖入她的生活，再次攪亂她好不容易平靜的心湖？
憑什麼他傷害完她，又理所當然的回頭糾纏，肆意拿捏她的情緒？
無數的委屈、不甘、心酸，層層疊疊堆在胸口，壓得她渾身發抖，哭聲都帶著劇烈的顫抖。
陳野靜靜看著她崩潰怒罵、淚流滿麵的模樣，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破碎與傷痕，心底像是被針紮著一樣，密密麻麻的疼。
他鬆開了些許掐著她下巴的力道，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自嘲的疲憊，坦然認下她所有的辱罵。
“是，我是賤。”
“老子天生下賤，就愛對你犯賤。”
“行，這下你滿意了？”
他垂眸看著她哭花的小臉，眼底情緒複雜萬千。
有後悔、有心疼、有偏執，還有藏不住的貪戀。
“你罵，儘管罵。”
“要是罵人能解你的氣，你罵一整晚，我都受著。”
話音一轉，他眼底染上一層晦暗的情欲，語氣慵懶又帶著十足的侵略性。
字字撩人，句句暗藏深意，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不過我勸你，省點力氣。”
“你不是以前總鬨著，說自己叫起來很好聽？”
“待會兒用得到嗓子，別現在喊啞了。”
一句話，如同五雷轟頂，狠狠砸在餘思琪的腦海裡。
她渾身一僵，所有的怒罵和掙紮瞬間停滯。
瞪大了通紅的雙眼，滿眼的難以置信，怔怔地盯著頭頂的男人。
眼前的人，眉眼依舊是她刻在心底的模樣。
輪廓冷峻，五官淩厲，是她曾經愛到入骨的樣子。
可他的性子，徹底變了。
從前清冷克製、油鹽不進、絕情冷漠、對她萬般厭棄的陳野，徹底消失了。
現在的他，偏執、瘋魔、直白、霸道，肆無忌憚，強勢糾纏，不擇手段。
他是真的瘋了。
徹徹底底，瘋得不輕。
餘思琪死死瞪著他，眸子通紅，淚眼朦朧，視線一瞬不瞬鎖在他臉上，像是執拗地想要從他冷峻的眉眼間揪出一絲偽裝、一點假意。
想證明他此刻的深情、悔意全是酒後的荒唐、一時的新鮮感。
可她看了很久，眼底掃過他泛紅的眼尾、緊繃的下頜、褪去所有冷漠隻剩滾燙執念的眉眼，沒有半分戲謔，沒有半分敷衍。
徹頭徹尾的真誠，鋪天蓋地的悔意，還有藏了太久、藏不住的深情，完完整整展露在她眼前，直白又滾燙，砸得她心口發顫。
方才尖利怒罵的聲音，一點點小了下去，所有的戾氣、所有的倔強、所有的歇斯底裡，都在這猝不及防的溫柔坦誠裡，慢慢潰不成軍。
她喉嚨乾澀發疼，哭啞的嗓音悶悶的。
帶著一絲不甘心的嘟囔，細若蚊吟。
“賤男人……”
短短三個字，沒有了方才的暴怒。
隻剩滿心委屈的嗔怨，帶著哭過之後的軟糯與無力。
兩人僵持間，空氣安靜得隻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
陳野清晰聽見她嗓音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帶著磨破喉嚨的粗糙感，眼底的強勢稍稍收斂，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口渴沒？”
簡簡單單一句詢問，沒有拉扯，沒有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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