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如寒霜,讓人心生畏懼,卻又情不自禁被他散發出的烈焰似的魅力所惑,隻想朝他跪下頂禮膜拜,無論他是魔是神。
這些想要膜拜尤裡揚斯的人裡絕沒有提利昂。他昂起頭顱,目光如毒辣的酸液澆遍對方的周身。
假如不是那張麵具,他恐怕都要認不出尤裡揚斯了。幾年前離開羅馬的時候,尤裡揚斯仍是瘦削孱弱的少年模樣,可如今——
他打量著麵前的男人。肩膀寬闊,身形高挑卻不顯單薄,可以想象黑鬥篷下掩蓋的必是一具精健有力的身體。
難道天火燒毀了他的容貌,卻燒出了一副健康的體魄嗎?多麼荒謬!
說不定那流言是真的——尤裡揚斯把自己獻祭給了邪魔,從天火裡重生。他根本是披著聖徒外衣的一個魔鬼。
“自然是的。我從戰場上凱旋,正要從這兒前往凱旋門,越過帕拉丁山迎接奧古斯都,你不一起前往嗎?”提利昂不懷好意地眯起眼,“對了,您招安的哥特軍隊呢?怎麼沒隨您一起進城來?”
“他們舉止野蠻,恐怕會擾亂城內治安,我將他們留在了萊茵河對岸。”尤裡揚斯淡漠地答道,似乎根本沒察覺他意味深長的揣度。
提利昂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冷哼。據傳尤裡揚斯之所以能夠降伏西哥特人,帶領他們在高盧所向披靡,也是由於他向哥特國的古老魔神獻了祭。有從高盧返回的士兵說曾親眼看見。
他的腦子裡盤桓著那些真假難辨的傳言時,對方已慢悠悠地從他身邊驅馬走過。
尤裡揚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連看都懶地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一隻不足掛齒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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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裡躥起一股火來。他在腦中搜刮著尤裡揚斯曾經的落魄模樣,惡聲惡氣地低聲道,“喂,您的臉……該不會真的毀了吧?嘖,真是可惜了……”
話音未落,提利昂就感到自己的手腕一緊。
尤裡揚斯從黑鬥篷下伸出的手牢牢卡住他的腕骨,修長的手指骨節凸起,虎口猶如某種刑具猛地收緊。
即刻他感到那隻手掌裡蘊藏的力道大得可怕,尤裡揚斯中指的戒指內環裡鑲著一根凸起的尖錐,正往他的肌肉裡刺進來。
他震駭地抬起頭,見尤裡揚斯睨著他,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這笑容讓他毛骨悚然。提利昂疼得整個麵部都扭曲了,手臂卻被對方抓著高高抬起。尤裡揚斯揚高了聲線,麵朝著民眾:“為羅馬的勝利!”
四周掀起一陣歡呼的浪潮。沒有人察覺到尤裡揚斯在折磨他。他竭儘全力將手縮回來,發抖的腕部上赫然是一個深可及骨的小洞。但詭異的是,一點血跡也沒有。
他立刻聯想到過去那幾個曾為難加盧斯與尤裡揚斯的高官顯宦的遭遇。他們都死了,一個接一個莫名其妙地暴斃,七竅流血,身體腐爛——在加盧斯被斬首後不久,尤裡揚斯受到牽連而下獄的同期。有傳言說那是尤裡揚斯指使巫師乾的,雖然沒有證據能證明,但這些話絕不是空穴來風。
假如這是真的呢?
提利昂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去。尤裡揚斯與他擦肩而過,他的黑鬥篷下什麼東西動了動,一顆頭顱露了出來。他冷不丁與一雙深邃的碧色眼睛撞了個正著。半張極俊美的麵孔從陰影裡一掠而過,恍若一場亦真亦幻的夢。
他的神經撥弦似的猛地一跳,目光緊追著尤裡揚斯馬上的人而去,而對方亦撇頭打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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