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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雷鳴一般大震。
我呆了片刻，全身緊繃的弦啪的一聲鬆了：“你怎麼……”
生怕此刻是在做夢，我睜大眼睛看他。
室內黑暗得出奇，隻能影影綽綽地窺見一個輪廓，卻就是他無疑。假使這是一個夢，那就不要醒來了吧。
“我以為你成了宦官，生不如死……這樣的折辱，你怎麼受得了？”
“這是唯一能見到你的方法。你甘願為我赴死，我受點折辱又算得了什麼？”他低頭檢查我胸口的箭傷，姿態從未有過地低，仿佛是化為了一片塵埃。
我從未見過弗拉維茲這個樣子，不由一時怔住。
弗拉維茲告訴我小家夥失蹤了，也許隨著美杜莎的力量一起消散，再也不會出現了。我悲痛不已，弗拉維茲輕聲勸慰。
我聽得出他同樣哀傷，說這話時聲音沙啞。
我久久沒有言語，弗拉維茲拉我起來，一齊到露台上觀望日出。逐漸明亮的晨曦中，我看見他頭上的印記已完全褪去，頭發在光線中隱隱透出金色的光澤，眉眼更少了鋒利妖冶，顯露出記憶中溫柔的輪廓。
不管他變成什麼模樣，都是弗拉維茲。
“看，光明降臨了，阿硫因。”他幽邃的眼底映著遠處沙漠上飄浮的光霧，終於讓我能一眼看清深處。
“你記起所有我們的事了？”我將心中的猜想問了出來。
他收回目光投向我：“很奇妙，一覺醒來，好像過了一生。我在夢裡重新經曆了很多事。但有一樁，我始終不明白。”
“嗯？”
“很久以前我就見過你。”他歪著頭看了我良久，似乎要將我鐫刻進眼底。
“我是指，在我將你帶到神殿之前。那是我很小的時候，但那時你已經是青年了。隻是後來這記憶被我淡忘了。所以在八年前當我第一次見到你時，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沒告訴他冥府的事，什麼也沒說地笑了一下。
“也許在比這更久以前，我們就已經認識了。”他挑起眉梢，狹長的眉眼眯起來，有點得意似的。忽然他又斂了笑，極認真地撫過我腳上的傷痕：“這麼多年，你受苦了。”
那物件已經很久沒響過了，被他一碰就發出細碎的叮鈴聲，恰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沉沉的晨鐘。
那天弗拉維茲離開後，我就開始裝病，等候他的消息，幾天後，我從食物裡發現了弗拉維茲給我的一個紙卷。
我躲在被子裡才敢打開。那竟然是幾句用拉丁文書寫的羅馬詩，我幼時他曾教我誦讀過的那些，筆跡一如當年那樣優雅俊秀。
幼時他曾教我怎樣從山後那些墓碑上讀出亡者們未曾向世人吐露的隱秘，我便用這辦法拚湊出他向我傳遞的訊息。
日子一天天過去，在一個尋常的夜晚，阿爾沙克給我捎來了伊什卡德提供的一張宮廷密道地圖，上麵用紅線做了些標記，這足以讓我策劃出一條完美的逃跑路線。這曆史悠久的古老王城裡居住過帕提亞王族，在被擊敗時，他們就曾利用這些密道逃跑，一路逃進大漠。
這令我既感激又意外。我未曾打算向伊什卡德求助，我絕不願他因我而瀆職，失去榮耀與重職，這也許是我回報他與養父的唯一方式。
但伊什卡德遠比我更加固執與重情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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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過他永遠把你當作他的弟弟，當你有難，他絕不會袖手旁觀。”阿爾沙克說這話時，眼裡藏著感動之意。
我隻好誠懇地托他感謝伊什卡德。
阿爾沙克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撇撇嘴，撲哧笑了:“你有時候真不通曉人情，硬邦邦的。說實話我一度很討厭你。”
“那你為什麼願意幫我？”我反問。
“不知道，也許因為我也盼望著你離開。”他想了想，笑盈盈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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