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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視線完全清晰起來後,頭頂的玻璃天花板便映入了我的眼簾,接著是莎卡拉尓放大的臉,一雙金絲眼鏡後的眼睛注視著我。
“嘿,德薩羅先生,你還好嗎?”
“我……”我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在深海實驗室裡,連忙用麻軟的手臂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立刻,我的目光便不可抑製地聚集在了莎卡拉爾身後不遠處的,那個圓形水柱裡。
阿伽雷斯隔著一層玻璃牆壁,眯眼注視著我,在與我對視的那一瞬間,咧開嘴笑了起來。
我通體發麻,動彈不得,兩天間不堪的情景充斥在大腦裡,我的大腦嗡嗡發暈,身體搖晃了幾下,差點又栽倒在床上。
莎卡拉尓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喂,德薩羅先生,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叫醫生過來,您的臉色很蒼白,看起來血糖很低,難道是沒有吃東西?”。
“不,別叫醫生!我的確是沒怎麼吃東西,都……都是研究太入神的緣故。”我扶住額頭,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嘴裡亂放厥詞,可臉頰卻因這樣讓我自己難堪的謊言而灼燒起來。
我想我的臉色變化一定非常明顯,甚至抬頭正視莎卡拉尓也不敢,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來。
“看來德薩羅先生真是個迷人的小學者呢,難怪萊茵這麼看重您。”莎卡拉尓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揶揄意味地眨了眨眼,笑了起來。
我故作輕鬆地乾笑了兩聲,心情卻感到無比的尷尬和緊張,在她望向阿伽雷斯的方向的一刻,我的神經更緊繃成了一線。
出乎我意料的是,莎卡拉尓臉上露出了讚歎的神色:“不過,我不得不驚歎您的溝通能力。這條人魚跟兩天前相比簡直溫順得不可置信,您是怎樣讓他乖乖地待在這兒的?要知道兩天以前,他暴躁得也許能將這層鋼化玻璃撞到裂開!”
“不,不,您過獎了,這不是我的功勞!”我唰地抬起頭來,擺著手,語無倫次地答道。我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像發燒一樣紅,渾身的毛孔仿佛炸開了狂冒著汗。
而我的目光卻情不自禁地滑向了阿伽雷斯,他低垂了眼瞼,冷靜、倨傲地俯視著莎卡拉尓,甚至友善地朝她點了點頭,全然不見麵對著我時那種邪獰掠奪的神情,隻在抬眼掃過我時嘴角,若有似無地勾了一勾,無疑是在為他自己的陰謀詭計而暗自得意。
虛偽!陰險的獸類!一肚子壞水!
我攥緊了拳頭,在心裡憤怒而難堪地呐喊著,幾乎想衝上去將玻璃和他一並砸得稀爛。
莎卡拉尓卻還在這個時刻不依不饒地繼續追問:“是嗎,看看這地上的狼藉一片的樣子,我還以為這裡發生了一場搏鬥呢,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再也無法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飛也似的草草收拾了一下,就逃到了門口。。
“德薩羅先生,您這是要去哪?”莎卡拉尓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竟感到她的語氣是一種質問。
我的心裡陣陣發虛,背脊一陣陣地冒著冷汗,連推開玻璃門的動作都遲鈍起來,我飛快地在腦海中編織著借口:“……莎卡拉尓博士,因為一些家裡的問題,我得即刻回莫斯科一趟,飛機票我已經在網上預訂了,今晚就得啟程。”
我胡亂編著借口,因為我隻想立即離開這兒,一分鐘也不想逗留,想起剛才那個亦真亦幻的夢境,我就害怕得頭皮發麻。儘管那也許僅僅是一個荒誕的夢,阿伽雷斯進化成人是極其不符合進化學的,恐懼在我心裡還是占了上風。
然而我剛剛踏出台階第一步,便聽到莎卡拉尓在身後提高了音量,她的聲音尖銳得紮入我的耳膜:“德薩羅學士,我們需要你。在接下來的行程裡,我希望你能跟著我們的科考船一起出發,並在船上繼續研究人魚的項目。當然,你有選擇回莫斯科的權利,如果你希望在youtube上看到你自己的視頻的話。”
我突然如同遭到猛烈的捶擊一樣耳鳴起來,大腦陣陣暈眩,下意識地撐住了台階邊的扶手才沒整個人栽下樓去。
我有好幾分鐘都無法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麼,我實在無法置信莎卡拉尓說的話,整個人傻掉一樣愣在那兒。
——那個監視器攝下了一切。
莎卡拉尓作為一個如此有身份和名望的學者及軍官,竟然用這作為籌碼,卑鄙地威脅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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