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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伽雷斯似乎真的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他僅僅是翻過身來倚著牆,如釋重負地呼出了一口潮濕的氣息,然後低下頭去察看自己的身體。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背後上有幾個凹陷的窟窿,能看見裡麵彈頭隱約的金屬光澤,而傷口外麵已經凝結了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子彈雖然打不穿他堅韌的皮膚,卻卡了一半在這裡麵,一定妨礙了阿伽雷斯自身的愈合能力。
也許因為疼痛難忍,阿伽雷斯忽然伸出鋒利的手爪,抓撓背後彈洞上的薄膜,藍色的血液一下子從被抓破的口子裡流了出來。
我的胸口一陣發緊,立即抓住他的手臂,厲聲喝止:“停下,你這樣隻會使傷口裂開!我……”
在這種時候我理應幫他。可這些子彈假如徒手取,隻會撕裂他的傷口,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嘴吸出來,可是,老天,這個位置未免也……
太靠下了。
我盯著他的幾個彈孔,其中一個就緊貼覆蓋著阿伽雷斯的□鱗膜上沿。
就在我猶豫的時刻,阿伽雷斯也忽然抬起頭,用那雙深瞳鎖著我的目光,眉頭緊鎖,低沉的發出懇求:“help me…Desharow …”
我被他看得頭皮一麻,眼睛挪到他的腹部傷口處,努力抑製著目光別往下滑,卻還是感到一陣強烈的窘迫襲來。但阿伽雷斯冒著性命危險來援助我,剛才又治好了我的傷,我當然也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幫他恢複身體。而且,健康的阿伽雷斯無疑是對付那些海盜最大的希望。
喂,德薩羅,你就是當一回獸醫,別想七想八的!
“好吧……你這家夥,可別亂動,我這就幫你把這些玩意兒弄出來!”
我麵色肅然地答道,以掩飾自己的窘迫。然後我深吸了一口氣,卷子了袖子,半蹲下去,扶著阿伽雷斯身後的牆壁。
我索性改口道,“我不愛你,你明白嗎!”
我用俄語混雜著英語,語無倫次爭辯道。
阿伽雷斯出乎意料地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努力思索我所表達的意思。腰間緊箍著我的手慢慢鬆了開來,托著我的魚尾將我放了下去,卻並沒有鬆開我腳踝,反而將我拖拽著抵在了牆上。
我抬頭仰視著麵前如陰霾降落般俯身而下的碩高黑影,他伸出雙爪,將我的身體完全籠在了一道牢不可破的桎梏裡。我的心臟劇烈地狂跳著,手掌緊緊地扒著身後的牆壁,企圖壓抑著心底不斷泛上來的恐懼。
阿伽雷斯的頭低垂下來,長長的發絲流瀉在我的肩膀上,鼻尖挨著我的鼻尖,嘴唇若有似無的徘徊在我的頸項附近,深深嗅著:“do you like that man?”
我愣了一兩秒,滿以為自己要遭殃了,卻沒想到阿伽雷斯竟忽然發問,而且問了這樣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
“你叫他……萊……茵……”阿伽雷斯的臉微微撤開了幾層,借著微光,我看見他眯著眼,深瞳中湧動著一種異樣的神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一字一句地啟口:“我在船底下……看見你們……在一起……每一天。”
他壓低了聲音,用交雜的英語與俄語吃力地表達著自己的意思,嘴唇猶如鋒刃一樣咧開,著力強調著最後一個單詞,尖利的犬齒甚至露出了唇角,獸性十足地宣泄著他的妒忌。
我瞠目結舌,一時間啞口無言。當我和萊茵努力在用水下探測器尋找人魚的蹤跡的同時,阿伽雷斯也在船下如影隨形地窺視著我們,壓根不是我們用捕鯊劑恰巧捕捉到了他,他根本是自己想上船來。我們以為自己技高一籌,卻早被這種高智商的野獸置於股掌。
幾秒間我的思維壓根不在他的問題上,因為這於我根本是無稽之談。可我短暫的沉默好像更加劇了阿伽雷斯的誤解,他深深地看著我,臉上流露出一種強烈的不甘,呼吸急促地噴在我的麵上,臉一下子湊得極近:“你是屬於…我的?還是…他的?”
我咽了一口唾沫,感到神經猶如小提琴弦一樣唰的一下被他咄咄相逼的問題鋸過去,發出一陣陣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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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意識到阿伽雷斯或許智商遠超於人類,可在人類錯綜複雜的情感麵前,他就像個孩子一樣喜歡耍耍把戲,其實情感思維野蠻直接,喜歡就固執地據為己有,厭惡就毀滅破壞,全然不受任何原則倫理的約束。
可就是這種簡單的問題,此時此刻對我而言卻比最複雜的方程式還要難解決。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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