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霧障散開了幾分，阿伽雷斯的麵孔扭動變形，變成了列夫捷特的模樣，那雙極黑的眼睛裡，失望與驚愕之色一閃而逝，卻被我正巧捕在眼裡。我渾身一緊，從列夫捷特的懷抱裡彈跳起來，可發軟的身軀又被他輕而易舉地拖回。
“德薩羅，我的好孩子，你很傷心對嗎？”列夫捷特伸出手指拭去我鬢角的汗液，輕輕歎了口氣，但那慈父似的歎息聲傳入我的耳中，便如一星火花點燃了我發酵的情緒，使之忽然化作了一腔怒火。
“您在催眠我嗎？”我咬住牙關，顫抖著聲音，“您說您希望我能擺脫阿伽雷斯的控製，那麼您現在的行為該被稱作什麼？”
“愛，我的小德薩羅。我對你的愛不比王遜色……”
列夫捷特臉色變了變，盯著我忽然展開了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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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瞬間變了個人格似的，慈愛的溫柔之色從他的臉上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罌粟般劇毒而魅惑的笑意，令我霎時間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抱歉，我無法接受您的愛——假如你不僅僅是把我當兒子的話。請你放我回去。”
我竭力清晰而用力地吐詞。被灼燒般地汗流浹背，我卻感到渾身發寒，隻得抱緊了胳膊，彎著腰。
我甚至顧不上請求他為我尋找達文希了，因為我意識到這也許是列夫捷特的一個圈套，一個用苦肉計離間我和阿伽雷斯的計謀，也許喚醒達文希後會造成的後果也是他一早預料到的。
我並不願把自己的父親想得這麼壞，但心裡湧起的恐懼，卻使我混亂的腦海中這樣猜測的聲音愈發清晰起來。
“不，你誤會了我，小德薩羅……”列夫捷特輕輕拍打著我的脊背，“我將你帶離他的身邊，是想喚醒你，你身體裡蘊藏的力量。你比任何人魚都適合成為亞特蘭蒂斯的王者，因為銀尾和黑尾都是王巢裡的最強者，你是銀尾的後裔，卻是黑尾的配偶，被黑尾所轉化，你將兼備兩者的力量。隻是你的進化太慢了，作為父親，我怎麼能不幫你催化呢？”
“催化……什麼意思，催化成什麼？我不想成為亞特蘭蒂斯的王者，我對此不感興趣！”
我口齒不清地嘶聲回絕道，一種極度不詳的預感隨著身體的躁動油然而生。
“這可由不得你選擇。”列夫捷特在我耳邊念咒般地輕語，我感到他的蹼爪放在我的頸後，尖銳的指甲抵在我突突直跳的皮膚處，突然猛地刺進來。
我吃痛地慘呼了一聲，卻被立即捂住了嘴巴。頸後的皮下有什麼東西爆裂開來，仿佛孵化成形的活物在往我的體殼外掙動，猶如刀刃那般一寸寸剖開我的皮肉，從頸椎一直劈向尾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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