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厚重的生鏽鐵大門被勞改犯從裡麵用力關上，隨之落下了一道粗大的鐵門閂。
隨著大門徹底合攏，外麵嘈雜聲瞬間被隔絕，廢棄廠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在大門關上的那一刹那，程國鋒原本還算克製的眼神瞬間變得怨毒無比。
他猛地一轉身，抬起腳狠狠踹在趙虎的肚子上。
“草泥馬的。”程國鋒破口大罵，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要不是你個癟犢子處處壞事，老子能淪落到今天這步死棋？”
這一腳力道極大，趙虎身上原本就有傷，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踹得一個趔趄，重重地跌坐在滿是灰土的水泥地上。
沒等趙虎喘上這口氣，程國鋒已經大步跨了過來。
他麵目猙獰，手裡的手槍“啪”地一下，死死頂在了趙虎的腦門上，冰冷的槍口散發著濃烈的殺機。
“趙虎，既然今天你進來了，就特麼別想再喘著氣走出去。”程國鋒咬牙切齒地低吼。
龐德海下的那是死命令，就像一道催命符。
今天如果不把趙虎弄死在這，龐德海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妻兒。所以，趙虎今天必須死。
麵對頂在腦門上的黑槍，趙虎的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慌。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程國鋒，忽然冷笑了一聲。
緊接著，趙虎做出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猛地抬起沒受傷的右手，一把攥住程國鋒的手槍槍管，非但沒有往外推，反而用力往自己的腦門上狠狠壓了壓。
“來，開槍，打死我。”趙虎直視著程國鋒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我現在要是腦漿子崩了一地，槍聲一響，外頭的公安立馬就得強攻。你今天搞這麼大陣仗，甚至連記者都引來了，外麵的大戲才剛開場。我要是現在就死了，你接下來的計劃豈不是全落空了？”
程國鋒瞬間愣住了，握著槍的手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趙虎這句話，就像一根毒刺，精準無比地紮進了他的軟肋。
他今天必須殺趙虎，但在殺之前，必須得把外麵的戲唱足，拿到能保命的籌碼。
“你特麼少拿話激我。”程國鋒惱羞成怒，猛地抽回手槍。
他不敢開槍，但不代表他不能動手。程國鋒攥緊拳頭，弓下身子，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捶在趙虎的腹部。
“砰”的一聲悶響。
伴隨著這劇烈的動作，趙虎左肩上那道原本就沒愈合的刀口，徹底崩開了。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就像決堤的紅墨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他那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上暈染開來。
刺眼的殷紅配上慘白的布料，看起來觸目驚心。
“趙虎。”
“趙虎，你沒事吧？你們別打他。”
被綁在鐵椅子上的李紅和許欣欣看到那大片大片的血跡，嚇得花容失色，眼淚奪眶而出，帶著哭腔驚恐地喊著。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趙虎為了救她們，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趙虎捂著肚子，強忍著肩膀和腹部撕裂般的劇痛，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抬手隨意擦了一把嘴角溢出的血絲，衝著兩個女人擠出一個笑：“沒事，死不了。”
隨即，他轉過頭，目光冰冷地盯著程國鋒：“程國鋒，你大費周章把我弄進來，無非是想要我的命。這事兒跟她們兩個女人沒關係，何必留她們在這兒蹚渾水。”
“你特麼話太多了。”
程國鋒看著趙虎那副骨頭硬到底的架勢，心裡的火氣更盛，嘴角勾起一抹極其下作的冷笑：“這兩個女人今天活著走不出去，你還特麼挺受女人關心是吧？行啊，那正好。一會兒老子就讓你瞪大狗眼親眼看著，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娘們，是怎麼被我這幾個剛出笆籬子的兄弟，按在地上挨個舒坦的。”
這句話一出，廠房裡的幾個勞改犯立馬發出了一陣極其下流猥瑣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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