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亞軍目光冷冽,帶著強裝鎮定的龐德海重新走回人群中央。
剛一站定,就見陳長江臉色蒼白,右臂草草纏著一圈已經被鮮血浸透的紗布,硬是強忍著槍傷的劇痛,親自帶著兩個心腹手下,將戴著手銬、滿臉生石灰的程國鋒死死押了過來。
看到程國鋒竟然沒被塞進囚車押走,反而被帶到了省市媒體的鏡頭前,龐德海的心尖猛地一顫。
他趕緊拉了一把旁邊的郭海濱。
郭海濱心領神會,立刻端起市局一把手的架子,板著臉大步走上前,厲聲嗬斥:“陳長江!其餘幾個犯罪嫌疑人都已經上車準備押回局裡,你單單把程國鋒提溜到這兒來,是什麼意思?還不趕緊押回去突審!”
兩人心裡都直打鼓,生怕程國鋒在這個節骨眼上當著記者的麵胡咧咧。
然而此時的程國鋒,雙眼被生石灰燒得紅腫不堪,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淌,根本睜不開眼。
他隻能像個瞎子一樣梗著脖子,全憑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陳長江捂著流血的右臂,冷冷地迎上郭海濱的目光,半步不退:“郭局長,人我自然會帶回去。但是,不是現在。這裡頭有重大的案情需要當場理清。如果出了任何岔子,我陳長江扒了這身警服,負全責。”
郭海濱被當眾頂撞,氣得臉都綠了,指著陳長江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簡直無組織無紀律!”
陳長江根本沒拿正眼看他,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許亞軍。
許亞軍見在場的記者、市委領導,還有周圍的公安乾警全都把目光聚焦了過來,他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地開口:“我現在,要當著所有公安同誌和市委領導的麵,給全省的記者朋友們一個交代,也給秦書記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龐德海心裡慌得一批,眼見許亞軍要控場,急忙跳出來插嘴打斷:“許副市長,嫌疑人現在不僅受了傷,而且情緒極度不穩定。你當著這麼多媒體的麵搞這一出,有礙司法程序,我看還是……”
“龐秘書長!”許亞軍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如刀,直接將他生生懟了回去,“這事,不勞你操心!”
許亞軍連半點臉麵都沒給龐德海留,直接轉頭看向陳長江:“陳局長,你來問。”
陳長江也是個在基層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心裡明鏡似的。
他知道許亞軍這是在爭取時間,算算功夫,去接程國鋒家屬的兄弟也該到了,這出敲山震虎的好戲,必須得唱圓了。
陳長江走到程國鋒跟前,聲音嚴厲地質問:“程國鋒!你身為曾經的公安乾警,為什麼要知法犯法,綁架許市長的女兒和群眾李紅?到底是誰指使你的?”
程國鋒眼睛疼得鑽心,但他腦子卻很清醒。
龐德海的人肯定就在周圍看著,自己的老婆孩子還在人家手裡攥著。
現在隻有裝成個滾刀肉,把所有的罪名都大包大攬下來,才能保住全家人的命。
“嘿嘿……”程國鋒疼得直咧嘴,卻硬生生擠出一抹冷笑,“沒人指使。許亞軍之前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打壓我,扒了我的警服,讓我丟儘了臉麵,在局裡遭人排擠。老子氣不過,就是要報複他!至於那個李紅,我就是看著不順眼,順手綁了,怎麼著?”
陳長江眉頭緊鎖,厲聲警告:“程國鋒,當著媒體的麵,你最好說實話。不然後果有多嚴重,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特麼說的就是實話!”程國鋒梗著脖子,猶如一條瘋狗般叫囂,“老子就是看許亞軍不爽,要弄他!”
就在程國鋒滿嘴噴糞的時候,人群外圍忽然傳來了一道帶著哭腔、卻極其堅定的女聲:“他在撒謊!他全是在撒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李紅在兩名女警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她頭發淩亂,脖子上那道被刀壓出的血痕觸目驚心,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剛才在廠房裡,是用許市長女兒的性命來要挾我!”李紅指著程國鋒,當著所有人的麵大聲控訴,“他拿刀架在欣欣的脖子上,逼著我拿著喇叭對外麵喊話!是他逼我故意汙蔑許市長,逼我說我們有不正當男女關係,逼我說許市長貪汙受賄!如果我不照著他說,他就要當場殺了欣欣!”
李紅這番擲地有聲的話,就像平地裡炸開了一聲春雷。
“嘩——”
現場頓時引起一片軒然大波,記者們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立刻調轉鏡頭,“哢嚓哢嚓”的閃光燈對著李紅和程國鋒瘋狂連拍,省台的攝像機更是把鏡頭推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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