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了機械廠這張虎皮做大旗，趙虎就不打算再藏著掖著。
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要想讓村裡那些紅眼病徹底閉嘴，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實力碾壓，讓他們從嫉妒變成仰望，最後變成不敢直視。
天剛大亮，趙虎就揣著兩塊錢，敲開了村頭老李家的門。
老李頭是村裡唯一的車把式，家裡養了頭黑騾子，平時那是當眼珠子伺候的。
“李大爺，借你家騾子車用半天，去趟山裡拉點貨。”
趙虎把一張兩塊錢的票子拍在桌上。
老李頭看著那兩塊錢，眼皮跳了跳。
平時出個車也就是幾毛錢，還得搭把手，這趙虎出手就是兩塊，確實闊綽。
“虎子，這路滑，可得悠著點趕。”老李頭沒廢話，收了錢，把套好車的鞭子遞了過去。
有了騾子車，效率就不一樣了。
趙虎趕著車，大壯坐在車轅上，兩人大搖大擺地進了山。
到了“鬼見愁”那個山坳，兩人也沒磨嘰，刨開積雪，把那七頭凍的硬邦邦的野豬全都刨了出來。
最大的三百多斤，最小的也有一百多斤。
七頭野豬往車上一裝，那黑騾子都壓得打了個響鼻，四蹄蹬地，費了好大勁才把車拉動。
回村的時候，正是晌午。
冬日的陽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暈。
騾子車拉著像小山一樣的野豬，大搖大擺地進了黑水屯的主街。
這一下，整個屯子都炸了鍋。
“我的天爺！那是野豬？這麼多？”
“一，二，三……得有七八頭吧？這得多少肉啊！”
“這趙虎是捅了野豬窩了？這也太邪乎了！”
村民們端著飯碗跑出來看熱鬨，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珠子瞪的溜圓，嘴裡的苞米麵餅子都忘了嚼。
這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在這個一年到頭見不著幾次葷腥的窮山溝，這一車肉，那就是一車金條，那就是一車流淌的哈喇子。
大壯坐在高高的豬肉堆上，腰杆挺得筆直，手裡的鞭子甩得啪啪響。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風光過。
以前走在村裡，誰都當他是個傻大個，沒人正眼瞧他。
現在，看著底下那些羨慕、嫉妒、甚至討好的眼神，大壯心裡那個美，比吃了蜜蜂屎還甜。
路過吳老二家門口時，趙虎特意讓騾子慢了下來。
吳老二家的大門緊閉著。
但趙虎眼尖，看見門縫後麵有人影晃動。
“駕！”
趙虎一抖韁繩，騾子打了個響鼻，拉著滿車的“財富”，從吳老二家門口揚長而去。
他不用說話，這一車肉，就是給吳老二最響亮的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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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機械廠，看門的秦大爺一看是趙虎，連登記都免了，直接把大鐵門打開，臉上笑的像朵菊花。
“劉科長早就交代了，說你今天肯定還能來，正等著呢。”
進了後勤院子，劉建國正在那轉磨磨。
一看那一車貨，劉建國激動的差點沒把鋼筆掉地上。
“哎呀！小趙兄弟！你可真是我的活財神啊！”
劉建國圍著騾子車轉了三圈，拍拍這頭，摸摸那頭，“這成色，這分量，絕了！剛才廠長還誇昨天的肉好呢，這下全廠工人的年貨都有著落了！”
上稱，算賬。
七頭豬，一共一千四百八十斤。
劉建國也是個爽快人，依舊按照一塊六的價格，給抹了個零頭，算了兩千三百六十八塊。
另外，他又給湊了一百塊錢的各類票證，甚至還給搞了兩張最緊俏的自行車票和一張縫紉機票。
兩千三百多塊錢。
當財務科把那一摞厚厚，還帶著油墨香的“大團結”放在桌上時，屋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大壯站在旁邊，呼吸都不順暢了，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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