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給我廢了這仨！”
那個叫彪哥的刀疤臉根本沒多餘的廢話，手一揮，那一臉橫肉都在顫。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七八個穿著軍大衣的漢子從懷裡掏出報紙裹著的鐵棍、雙截棍，甚至還有半截磚頭，把那本就不寬敞的過道堵得死死的，那個刀條臉更是一臉怨毒，手裡把玩著彈簧刀，直奔趙虎而來。
飯館裡本來吃飯的客人嚇得把碗一扔，有的鑽桌底，有的貼著牆根往外溜，老板躲在櫃台後麵連頭都不敢冒。
“大壯，護著你夢莎姐往外衝！”
趙虎低吼一聲，沒退反進。
他根本沒給那個刀條臉出刀的機會，抄起桌上那半盤還沒吃完的滾燙的溜肉段，連盤子帶湯，照著刀條臉的麵門就扣了過去。
“啊——！”
熱油潑臉，那是鑽心的疼，刀條臉慘叫一聲，捂著臉就蹲下了，手裡的刀也掉了。
“找死！”
彪哥見狀，掄起手裡的鐵棍，帶著風聲砸向趙虎的腦袋。
這彪哥是個練家子，下手極黑，這一棍子要是砸實了，腦袋都得開瓢。
趙虎眼神一凜，身子猛地向後一仰，堪堪避過這一棍，緊接著順勢抄起屁股底下的實木方凳，“呼”地一聲砸在了彪哥的手腕上。
“哢嚓。”
那是一聲讓人牙酸的骨裂聲。
與此同時，大壯那邊更生猛。這傻小子護著侯夢莎，就像一頭護犢子的黑熊。
兩個混子想去抓侯夢莎，被大壯一手一個，薅住脖領子，像是扔小雞仔一樣，“咣咣”兩聲撞在一起，然後順手把旁邊的一張桌子給掀了，直接把那兩人壓在了下麵。
“走！”
趙虎一腳踹開擋路的彪哥，拉起驚魂未定的侯夢莎，大壯斷後，三人趁亂衝出了小館子。
外麵的風雪更大了。
“別讓他們跑了！追！”
身後傳來彪哥氣急敗壞的吼聲。
趙虎他們根本不敢停，專挑那沒路燈的黑胡同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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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形侯夢莎熟，她領著兩人七拐八繞，終於甩掉了後麵的尾巴，氣喘籲籲地跑回了紅星大旅社。
“媽呀，嚇死我了……”
一進旅社大門，侯夢莎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臉嚇得煞白，但眼神裡還透著股慶幸，“多虧了虎哥和大壯，不然今天我非得折在那不可。”
趙虎喘了口粗氣，擦了把頭上的汗，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旅社的大堂太安靜了，那個平時總愛聽收音機的禿頭老板，這會兒正縮在櫃台角落裡，看見趙虎他們進來，眼神躲躲閃閃，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趙虎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夢莎，回屋看看貨！”
趙虎低喝一聲，拔腿就往二樓跑。
侯夢莎一聽這話，也反應過來了，臉色瞬間慘白，瘋了似的衝上樓梯。
二樓走廊儘頭，那扇原本掛著暗鎖的房門，此刻正虛掩著，鎖頭被撬壞了，孤零零地掛在門鼻上。
“完了……”
侯夢莎身子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她跌跌撞撞地推開門。
屋裡一片狼藉。
被褥被扔在地上，枕頭被劃開，那兩個裝滿了電子表和磁帶的大編織袋，連個毛都沒剩下。
空空如也。
“我的貨……我的貨呢？”
侯夢莎瘋了似地撲進屋裡，扒拉著地上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似乎想找回哪怕一塊電子表。
可是，什麼都沒有。
“啊——！”
一聲絕望的哭嚎響徹了整個走廊。
侯夢莎癱坐在地上，雙手抓著頭發，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那是她全部的家當，是她和弟弟攢了半年、從牙縫裡省出來的血汗錢，是她們姐弟倆過年的指望，甚至是活下去的希望。
現在，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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