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不群沉默良久。
終於將長劍緩緩歸鞘，向賈瑞與素衣女子一揖。
“左冷禪野心勃勃，假借五嶽盟主之名，侵奪各派基業，嶽某早已深以為憂。”
“若兩位肯助我保全華山，匡正五嶽，嶽某願與兩位攜手，除去此等禍患。”
他說得鄭重，仿佛方才念念不忘的，隻是五嶽安危。
寧中則臉色卻變了。
“師哥！”
她望著眼前這個熟悉的人，一時竟覺得陌生。
“你當真要與他們聯手，還要將我留下？”
嶽不群轉過臉來，長長歎了口氣。
“師妹，船上還有我們華山弟子。”
寧中則沒有說話。
嶽不群聲音低了些。
“今日若再硬拚，他們有幾個能活著回去？你我做長輩的，總不能隻憑一時意氣，便將這些孩子的性命都斷送在這裡。”
“賈大人既肯與華山結盟，這位姑娘又願傳你功夫，想來也不會為難於你。”
他頓了一頓。
“你且忍耐幾日，待我料理妥當，自會來接你。”
寧中則聽在耳裡，一顆心卻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嶽不群避開寧中則的目光，朝賈瑞深深一揖。
“拙荊適才冒犯，嶽某無話可說。隻求兩位念她性情剛直，以禮相待。”
賈瑞淡淡道：“嶽掌門記得今日說過的話便好。”
嶽不群頷首，轉向寧中則。
“師妹，我先去了。”
寧中則看了他許久。
終於輕聲道：“師哥保重。”
說罷別過臉去，再不看他。
嶽不群腳下略停，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青衫一動，已掠出烏篷船。
足尖在水麵一塊浮木上輕輕一點，借勢縱回大船。
華山弟子忙迎了上來。
有人望向仍坐在賈瑞身旁的寧中則，欲言又止。
卻見嶽不群沉著臉擺了擺手。
“先離開這裡。”
兩艘大船緩緩轉舵。
嵩山弟子打撈起丁勉等三具屍首，覆上白布。
臨走時，有弟子回頭朝烏篷船嘶聲大喊：“左盟主必不與你們乾休！”
泰山派收了天門道人的屍身，眾弟子垂首無言，隻得默默隨眾離去。
定閒師太低誦一聲佛號，目光複雜的望了烏篷船一眼，終是轉身入艙。
劉正風卻仍怔怔望著烏篷船。
方才的琴簫聲仿佛還在耳畔盤旋。
河風吹來，竟叫他心頭那股激蕩之意久久難平。
過了片刻。
他忽然向莫大道：“師兄，有句話，師弟憋了多年，今日實在忍不住了。”
莫大瞥了他一眼。
劉正風低聲道：“你那胡琴，往日一味向淒苦哀怨調子裡走，淒淒切切，著實落了下乘。”
“今日這一曲，何等豪邁暢快！聽得人胸襟大開，縱有滿江風浪，也儘可放聲一笑。”
“咱們行走江湖，原該有這般意氣，何苦總拘在那些淒淒切切的愁緒裡？”
莫大手指在胡琴上輕輕一按。
哼了一聲，卻終究沒有反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船槳齊落，兩艘大船漸漸離了河心。
岸上眾江湖人士也議論紛紛，漸漸散了。
“五嶽劍派這麼多高手，竟折在這一曲琴簫之下……”
“那曲子，你可聽清了？”
旁邊的人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曲子沒記住。”
“今日這場麵，怕是一輩子也忘不了。”
……
暮色漸沉，渡口的人聲也漸漸散儘。
唯剩烏篷船仍橫在河心，隨波輕晃。
曲遙收回望向下遊的目光，朝賈瑞拱了拱手。
“賈大人……”
話才出口，賈瑞卻已轉過頭，看向那立在船頭的素衣女子。
“想不到，日月神教大名鼎鼎的東方教主，竟是一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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