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
這個名字如同一根刺,狠狠紮在了賈寶玉的心口。
“他也配?”
賈寶玉頓時怒不可遏,跳著腳尖叫起來:“那鷹犬已經把我的晴雯搶走了,如今竟然還要和我搶香菱?簡直是欺人太甚,豈有此理!”
他轉身撲進賈母懷裡,放聲大哭:“老祖宗!這次我絕對不讓。我絕不能把香菱再讓給那個破落戶鷹犬糟蹋。”
薛姨媽見寶玉哭得傷心,更是對薛蟠怒其不爭的罵道:
“你這混賬東西,寶玉正要幫你把咱們家的幾樁生意從那廖家要回來,你還敢這般拂他的意,簡直是不知好歹。”
“生意?廖家?”
薛蟠瞪大眼睛,跳起來道:“放屁,我需要他幫忙?那金錢商盟和廖家都已經被瑞兄弟抄家了。”
……
“什麼?都……都被抄了?”
薛蟠這一嗓子,直如晴天裡打了個焦雷。
震得滿屋子珠翠亂顫,鴉雀無聲。
要知道,那廖家在神京城的勳貴裡頭,雖不過是個襲了一等男的末流勳貴。
根基尚淺,算不得什麼鐘鳴鼎食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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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五城兵馬司南城指揮使的位子,卻是實打實的手握兵馬。
比那早早交了權、隻剩個空架子的神武將軍馮家,要顯赫不少。
這等手握實權的人家,怎麼眨眼之間,又被那賈瑞給抄了?
“胡說!這斷不可能!”
賈寶玉第一個跳了起來,那大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與憤懣。
指著薛蟠嚷道:“薛大哥,你也太會編排了。那賈瑞不過是個破落戶出身的鷹犬,僥幸得了個試百戶,他憑什麼去抄廖家?
你莫不是為了在你眾人麵前充麵子,故意拿這等昏話來戲耍我們?”
他心中是一萬個不信,或者說,是不敢信、不願信。
若是連廖家都被賈瑞踩在腳下。
那他方才那番“與廖青鋒是至交”的豪語,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
賈母卻是神情微動,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而逝。
她雖深居內宅,卻最是通透。
薛蟠雖渾,卻是個直腸子,斷編不出這等沒影兒的抄家滅門大謊來。
“蟠哥兒。”
賈母手中佛珠一頓,沉聲道:“你也別急,坐下慢慢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廖家……究竟犯了什麼王法?”
薛蟠見老太太發話,這才將自己在商盟大會上如何受激不過、如何輸了賭鬥、又如何被金錢商盟與廖家步步緊逼,直到賈瑞出現一舉翻盤都一一道了出來。
說到關鍵處,他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老太太,你是沒見著當時的場麵。那廖家請來的韓虎,號稱先天高手,凶焰滔天。我當時都以為咱們薛家這回是要絕戶了。
誰承想瑞兄弟從天而降,不僅查清了廖家私運糧草、勾結無生教逆匪的鐵證,更是在擂台之上……”
薛蟠咽了口唾沫,學著賈瑞擺出架勢。
眼中滿是狂熱:“他隻出了一掌!就一掌!便有一股子龍吟虎嘯之聲,硬生生把那先天高手韓虎給轟飛了。那氣勢……真真是神威如獄,不可一世!”
“後來西廠人馬一到,那廖家大少爺和金錢商盟的錢百萬,嚇得跟鵪鶉似的,當場就被鎖了。這會兒,怕是都在西廠大牢裡哭爹喊娘呢。”
隨著薛蟠那繪聲繪色的描述,屋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至極。
黛玉、寶釵、探春等姑娘們,雖不通武道廝殺,但聽著那“單槍匹馬”、“力挽狂瀾”、“龍吟虎嘯”的字眼。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個身著白紋飛魚服的英武身影。
一時間,竟都有些神往之色。
探春更是忍不住讚歎:“好一個瑞大哥哥!當真是咱們賈家出的英雄好漢!”
唯有賈母,在那讚歎之餘,心頭卻湧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前有馮家,後有廖家。
短短數日,西廠接連對勳貴下手,且都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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