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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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天還沒亮，馬飛就起來了。他收拾了一個小包袱，裝了乾糧和水，又找了一根木棍當拐杖。
林楓走過來：“我跟你去。你別半路上去乾別的。”
馬飛搖頭：“林大夫您留下吧。萬一這邊有事，你和白大夫能做得了主。”
林楓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小心。天黑之前必須回來。還有，別想藥的事了，過去了就過去了。”
馬飛點頭，在民兵的陪同下離開了山洞。
走到洞口，小石頭忽然站起來，拽住他的衣角。
馬飛低頭看他。
小石頭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話：“把俺爹帶回來。”
馬飛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俺一定把他帶回來。”
小石頭鬆開手。
馬飛站起來，大步走進晨霧裡。林楓站在洞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儘頭。
春桃走過來，輕聲問：“林大夫，馬飛哥能找到嗎？”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
春桃低下頭。
林楓轉身走回山洞，經過白求恩身邊時，白求恩忽然開口：“那個年輕人，比你我想的都要勇敢。”
林楓強行笑了笑，點點頭。
白求恩靠在洞壁上，臉色比昨天更蒼白了一些。他沒再說別的了，隻是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又移到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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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在山洞裡走來走去，一會兒看看傷員，一會兒看看洞口，一會兒又看看小石頭。小石頭還是蹲在洞口，盯著山下那條路。
傍晚的太陽把山野染成暗紅色的時候，山路儘頭出現了幾個人影。
春桃第一個看見，喊了一聲：“馬飛哥！”
所有人都往那邊看。
那個人影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走近了，還是馬飛一行人。
小石頭愣愣地看著他，然後慢慢站起來。
馬飛走到洞口，停下。他渾身是泥，臉上被荊棘劃了幾道口子，衣服也破了好幾處。他看著小石頭，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小石頭看著他，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沒找到。”馬飛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他，“俺走了一整天，翻了三個山頭，喊了無數遍，沒有人應。”
小石頭沒動。
“山洞也找了幾個，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馬飛說，“什麼都沒有。”
小石頭還是沒動。他就那麼站著，看著馬飛，小小的身子像一根木頭。
春桃捂住嘴，眼淚掉下來。
馬飛走過去，在他麵前蹲下。“小石頭，”他說，聲音發顫，“俺……”
小石頭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俺爹是不是死了？”
馬飛愣住了。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小石頭看著他，抿著嘴，呆呆的看著馬飛。
那天晚上，山洞裡安靜得可怕。沒人說話。沒人吃東西。連傷員都壓著呻吟，像是怕驚動什麼。
小石頭靠在洞壁上，縮成一團。他沒哭，沒鬨，就那麼縮著，眼睛睜著，不知道在看什麼。春桃端了一碗野菜湯過去，在他旁邊蹲了很久，最後把碗放下，悄悄走開。
馬飛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言不發。
林楓走到洞口，站在那裡，看著外麵的夜色。白求恩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他咳嗽了幾聲，這次咳得比之前都久。
“第七天了。”白求恩說。
林楓點頭。
“明天如果還沒消息……”
林楓沒說話。兩人就這麼站著，沉默了很久。
遠處傳來狼嚎，一聲一聲的，在夜風裡飄得很遠。
第七天。
從清晨到晌午，從晌午到黃昏。
沒人提起李大山。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想。
小石頭依然蹲在洞口，依然盯著山下那條路。但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眼神變了。不是期待，是空的。他就那麼看著，小小的一個，站在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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