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與白求恩的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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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課結束，人群沒有立刻散去。幾個衛生員圍上來，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林楓一一解答。
李磊三人站在人群後麵，手裡攥著那個小本子，一直沒有走。
等人都散了，李磊帶頭走了過去，幾人都有些拘謹：“林大夫……”
“過來。”
三人走到林楓麵前，把小本子遞過來：“林大夫，這是我們這記的筆記。您能不能幫我們看看，有沒有記錯？”
林楓一一接過來，逐本翻開查看。
本子上，工工整整抄著用藥指南的要點：首次劑量、維持劑量、給藥間隔、療程天數……還用鉛筆畫了幾個簡易表格，列出了不同傷情的用藥方案。
字跡不算漂亮，但看著是認真對待了。林楓一頁一頁翻完，合上本子，還給三人：“很好。都記對了。”
李磊接過本子，抱在胸前，嘴唇動了動：“林大夫，我……我馬上就走了。”
林楓點頭：“我知道。”
“我會好好乾的。”李磊說，聲音有點澀，“我不會再犯錯了。”
林楓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了疫區，有什麼不懂的，就開口問。那邊的專家會教你們的。”
三人齊刷刷的敬了個禮，轉身去找羅主任了。走了幾步，李磊又回過頭，大聲說：“林大夫，您放心！”
林楓衝他擺了擺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敵人又開始進攻了，林楓和白求恩以及柯棣華再次在手術台上忙活了起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林楓回到帳篷裡，在鋪位上坐下來。他從包裡翻出記錄本，翻開今天的用藥記錄，一行一行核對，然後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做完這一切的林楓靠在床鋪的木架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白求恩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問道：“那個右手炸傷的，今天怎麼樣了？”
林楓睜開眼，眉頭皺了起來：“還是不好。感染壓住了。但青黴素用量太大了，我怕後麵會出別的問題。”
白求恩沉默了一會兒：“去看看。”
兩人站起來，往傷員病室走去。
右手炸傷的那個戰士，姓孫，二十一歲，獨立團的。林楓走到他床前的時候，他正睜著眼睛看著帳篷頂，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他的右手纏著厚厚的繃帶，相比於昨天，情況是好了一些，但也隻是好一點，滲出液還是灰褐色的，染濕了紗布。
林楓在床邊蹲下來，輕輕揭開敷料查看裡麵的情況。
傷口周圍的皮膚紅腫發亮，皮下組織呈現灰褐色，滲出的液體黏稠發臭。林楓用鑷子輕輕探了一下，戰士猛地一縮，咬住了嘴唇。
“疼？”林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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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士抿著嘴，點點頭。
林楓沒再動，重新蓋上敷料。他站起來，看著白求恩，沒有說話。
白求恩也看了看傷口，眉頭擰著：“如果當初沒有那兩天的減量，他應該已經好了。”
林楓沒接話。
他知道白求恩說的是對的。這個戰士，本來是最典型的方案適用者，外傷感染，沒有氣性壞疽，沒有複合傷，單用青黴素就能控製。
就是因為衛生員省了幾支藥、拉長了間隔，細菌有了喘息的機會，等反應過來再加大劑量，已經壓不住了。
現在，不僅耗費了更多的藥，傷員還再次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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