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緩過來。”
“最難受的不是被關著，是不知道要關多久。”
“今天不知道明天，這周不知道下周。”
“律師來會見，跟我說‘案子還在偵查’，‘還在審查’，‘還在補充偵查’。”
“你懂那種感覺嗎？”
“就是你在一條漆黑的隧道裡走，你不知道前麵有沒有出口，你甚至不知道這條隧道到底有沒有儘頭。”
“我老婆每個月來看我一次，每次二十分鐘，隔著玻璃。”
“她每次來都跟我說‘家裡沒事，你放心吧’。”
“但她第一次來看我的時候，頭發剪短了，她留了十幾年的長發，從我們結婚的時候就留著，“我最喜歡看她紮馬尾辮的樣子。”
“她把頭發剪了，賣了，換了五百塊錢，給我存了生活費。”
“她一個人在店裡撐著，又要帶孩子，又要跑我的事。”
“她不懂這些，連檢察院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她就一家一家地去問，去求。”
“有一次她去公安局，人家不讓她進去，她就在門口站著，從早上八點站到下午五點，愣是等到一個警官出來，追上去問情況......”
陳龍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王國棟接過來，沒有擦臉，而是攥在手心裡，攥成一團。
“去年十一月，檢察院終於出了不起訴決定書。說證據不足，不構成犯罪。”
“後來我去申請了國家賠償。”
“按照法律規定，我被錯誤羈押了一年零十五天，應該賠償我三十二萬多。”
“檢察院也認了，出了賠償決定書，錢也批了。”
“我以為這件事終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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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賠償款到賬的前三天，公安局的人打電話來了。說他們找到了‘新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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