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棟把他們讓進屋裡。
屋子不大，兩室一廳，家具陳舊但乾淨。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個煙灰缸，裡麵塞滿了煙頭。
“我朋友去上班了，白天就我一個人。”王國棟搓著手，坐立不安，“陳律師，你說他們會不會找到這兒來？”
陳龍坐下來，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
“他們找不到。就算找到，你也不用怕。”
“我今天來找你，是跟你說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第一，賠償申請已經遞交了，法院那邊這周內應該會立案。”
“第二，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管是公安局的還是其他什麼人，找你談話、問情況、了解信息，你一律回答‘請跟我的律師聯係’。”
“這是你的權利，法律明確規定的。”
王國棟猶豫道：“我知道，可是......”
陳龍把文件推到他麵前。
“沒有可是。”
“這是委托書和授權書，你看一下，簽個字。”
“從法律上說，你的所有事項都由我來代理。”
“他們如果再找你，就是在打擦邊球，不違法，但違規。”
“如果違規到一定程度，我們就可以投訴。”
王國棟看著那份文件，手微微發抖。
他拿起筆，簽了自己的名字。
陳龍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型的錄音筆，巴掌大小，黑色的。
“還有一件事。”
“這個你拿著。隨身帶著，放在口袋裡。”
“如果有人來找你說話，你不動聲色地按這個按鈕，紅色的，看到沒有？”
“按一下就開始錄音。不要讓人發現。”
王國棟接過錄音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貼身的內袋裡。
“陳律師，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不用感謝我。”陳龍站起來，“這是我的工作。”
“你把你自己照顧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臨走，陳龍突然問道。
“王師傅，你相信法律嗎？”
王國棟愣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陳龍解釋道。
“我問你這個問題，不是因為法律是萬能的。”
“而是因為，如果你不相信，那你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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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一定要相信法律。”
“不是因為它總是公正的，而是因為，它是你手裡唯一的武器。”
王國棟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陳龍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從王國棟朋友家出來，陳龍和徐彪直接去了南龍市中級人民法院。
賠償委員會辦公室在法院大樓的四層。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法官，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
法官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夾。
“王國棟的申請材料我們已經收到了。”
“目前正在審查立案條件。”
“按照程序，賠償義務機關，也就是南龍市公安局，在收到申請後，有權在法定期限內提出異議。”
“如果公安局提交了新的證據或者書麵意見，我們會一並審查。”
“法官，”陳龍說，“我想了解一下，賠償義務機關到目前為止有沒有提交任何書麵材料？”
法官翻了一下記錄本：
“目前還沒有。申請是三天前遞交的，還在法定異議期內。”
“如果他們提交了所謂的‘新證據’，這些證據會被采信嗎？”
法官推了推眼鏡，看了陳龍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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