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8月1日,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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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秀區某棟居民樓旁,搭著一間小木屋。這是房東臨時搭建的,專門租給外地來羊城打工的人。
小木屋裡隻有一張吱呀作響的木床、一張破舊的桌子,以及一些簡單的洗漱用品。
此刻,木床上躺著個頭上纏滲血白布的人,生死不明。床邊坐著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緊緊握著那人的手,臉上掛著淚痕,聲音哽咽道:「六叔,都是我的錯……你趕緊醒來吧……我以後再也不衝動了。」
「痛,好痛啊。」
床上的年輕人——趙衛國,隻覺腦袋像要炸開,仿佛一根鋼針狠狠刺了進去。
我去,這酒的後勁也太大了,以後再也不喝自釀酒了。
還沒等趙衛國回過神,意識再次陷入黑暗。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剎那,他似乎聽到耳邊傳來一個焦急又熟悉的聲音。
「六叔,你怎麼了?你……」
咦?這聲音……怎麼那麼像自己老爸?老爸……不是在老家嗎?而且我好像聽到有人喊「六叔」,難道是我聽錯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五分鐘,或許更久,趙衛國再次艱難地睜開眼睛。
「太好了,六叔,你終於醒來了!」
守在床邊的少年——趙正文,見趙衛國睜眼,臉上瞬間被驚喜和未乾的淚水填滿。他後怕極了,滿心自責:「都怪我!要不是我……」
趙衛國虛弱地抬了抬手:「我……沒事……別擔心……」他目光聚焦在少年臉上,心頭卻翻湧起驚濤駭浪。這張臉年輕稚嫩,卻帶著刻在骨子裡的熟悉感。
這是……父親?趙正文?我記憶中……從未見過的……年輕時的父親!
紛亂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趙衛國明白了:他穿越了。不是穿越到別處,竟是穿越到父親趙正文口中那個諱莫如深的親叔叔——趙衛國身上!那個與自己同名、據說為救父親英年早逝的六叔!
接收著原主的記憶,趙衛國的心猛地一沉。難道……原來的六叔,就是在這場衝突中……為了救父親……才……?
「不怪你。」趙衛國定了定神,聲音沙啞卻帶著堅定,「是宋文超那群人的問題。你是在保護自己辛苦掙來的血汗錢。」
記憶的拚圖終於完整。他,趙衛國(原主),一個隻比父親大六歲的他,帶著身上僅有的五十塊錢,領著年輕的「父親」趙正文,從家鄉逃亡似的來到羊城,渴望闖出一片天地。
兩人在工地當水泥搬運工,靠賣力氣活命。
今天剛發了半個月工錢——趙正文拿到人生第一筆靠自己勞力賺的三十塊錢,滿心歡喜想犒勞六叔,卻沒想到剛出工地就遇上宋文超一夥。
宋文超仗著社區主任爹的身份,專挑外地人收「管理費」。一個月二十塊,對月入近百的工人來說不算逼死人,卻也足夠肉疼。這次他見趙正文個子小好欺負,竟想直接搶走那剛捂熱的三十塊錢。年輕的趙正文哪裡肯?初生牛犢不怕虎,直接反抗,卻被宋文超三人圍毆在地。
領了錢出來的趙衛國(原主)正巧撞見,立刻衝上去拚命。雙拳難敵四手,混亂中,一塊板磚狠狠砸在他頭上……
「六叔,現在怎麼辦?」趙正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憂慮,打破了回憶,「宋文超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名聲壞透了。工地那邊……怕是也不會要我們了……」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後怕的慶幸:「還好……工錢今天結清了……」
趙衛國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而憂慮的「父親」的臉,努力扯出個安撫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船到橋頭自然直。工地還沒通知不用我們,退一萬步講,就算這裡乾不成,羊城這麼大,有手有腳,哪裡不能活?」
「六叔,難道就這樣算了嗎?宋文超他們可是差點把你……」趙正文回想起六叔剛才的樣子,就有些不甘心。
「沒事,以後會有人收拾他。」趙衛國摸著頭上的繃帶,心中也有些不甘,但他清楚,以現在的手段,想要報復對方根本不可能。除非……完全沒必要為這種人渣毀了自己的下半輩子。
趙正文沒再糾結,不甘心歸不甘心,日子終究要過。他開口道:「六叔,你餓了吧?今天發工資了,我去外麵給你買點好吃的,補補營養。」
「小心點,隨便買點就行。」趙衛國有些擔心趙正文的安危,宋文超他們說不定還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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