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武緩緩起身，額頭上還帶著一片青紫！
“謝陳兵馬使成全，了卻我一樁心事！”
“沒想到曹家還有人存活於世，我顧昭武還有贖罪的機會。”
陳未看著他，這個四境巔峰的燕山鐵騎指揮使，剛才跪在地上把頭磕得咚咚響。
脖子上的刀刃貼了那麼久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但陳未的語氣並沒有因為這份歉意而軟化！
“先別謝我！曹娥能活到現在，靠的是她自己，我並沒有做什麼。”
“而且此事並沒有完，如果查清你與此事有關聯，我也會殺你！”
顧昭武聞言，反而露出了一個坦蕩的笑容，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那沒事！用不著你動手，我也會自儘在曹姑娘麵前！”
陳未看著這個人，沉默了片刻，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言歸正傳，說吧！你來平州的目的。”
顧昭武坐下，臉上表情恢複了正色。
“我代表媯州而來！當得知你攻破榆關、逼降平州時。”
“我，媯州團練使周淮安、兵馬使韓當，還有當初跟我一起逃向媯州的山後軍指揮使陸歸鴻。”
“便決定過來找你，一起對抗趙奉璋！”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沉了下來，“媯州以一州之力對抗整個盧龍軍，壓力太大。”
“趙奉璋麾下牙兵十三營加上三州鎮軍和州戍兵，隨時可能發動進攻。”
“上次幽州大戰，若不是成德軍李弘規率槊騎軍從背後捅了牙兵一刀，媯州在薊門關下就沒了。”
他頓了頓，自己糾正自己，“哦，現在是牙兵十二營了！”
“良鄉城外那一戰，我也在場！牙兵第十三營基本上被你打沒了！”
“要不是燕山鐵騎不在身邊，我顧昭武一定會帶兵殺進去，趁機宰了趙奉璋！”
“如今你的青陽軍在幽州東麵撕開防線，媯州在西麵堅守，兩麵夾擊，趙奉璋首尾難顧。”
“而且趙奉璋被你這麼一打，麾下牙兵損失慘重，短時間內趙奉璋不會再有大的攻勢。”
“但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趁這個冬天積蓄力量，開春之後必有大動作。”
陳未沒有接關於趙奉璋的話，而是忽然提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我青陽軍這個冬天也不會閒著，但你忽略了一個勢力，蠻族！”
“我猜，趙奉璋很快就會用上這股力量。”
“別忘了，瀛州那邊還有一萬蠻騎！”
他停了一下，目光直視顧昭武，“而且你對鐵鷂部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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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武被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畢竟是沙場上打滾了大半輩子的老將，很快穩住了陣腳。
“瀛州那邊不是還有成德軍撐著嗎？”
“王鎔那個小狐狸好不容易吃進去的地盤，應該不會這麼容易放棄。”
他稍作停頓，“鐵鷂部打了這麼多年，我還是了解一些的！”
陳未繼續追問，“那你知道鐵鷂部麾下有多少兵力嗎？”
“這個李令公在世時倒是說過，大約控弦二十萬，麾下還有一支精銳王帳親軍！”
“當初打造燕山鐵騎，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應對這支精銳。”
顧昭武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顯然是想起了李茂勳。
“二十萬！”陳未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淡，淡得像是在說一個和自己毫不相乾的數字。
“在古北口時，蠻族來襲或南下打草穀，最多幾百幾千帳，頂多萬餘兵力！”
“古北口守軍就已經守得力不從心了，每年都有無數袍澤戰死在那道關牆上。”
“為何鐵鷂部不大舉南下？控弦二十萬！就算是當初的盧龍軍全力抵擋。”
“勝負也不好說，你可知為何？”
顧昭武被問住了，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但語氣已經不如之前那麼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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