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未率軍連穿景城縣、平舒縣,萬騎過境,兩縣城門緊閉。
官道上萬馬奔騰,卷起漫天殘雪。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鐵蹄踏下,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沿途的村落,百姓紛紛縮回屋裡,緊閉大門,連大氣都不敢出。
期間,路過益津關外!
最先看到這支大軍的,是關上的幾名哨卒。
他站在望樓裡,遠遠地就看見天際儘頭,列成一排的黑線。
那排黑線,越來越大,越來越近。
犼獸軍旗、青陽軍旗、檀州軍旗,三麵大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旗幟之後,是黑壓壓的騎兵。
萬騎如潮,鋪滿了整條官道,一眼望不到頭。
鐵蹄聲先一步傳來,如一顆一顆悶雷從遠方滾滾逼近炸響。
震得關牆上的積雪,齊刷刷往下掉。
哨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扯著嗓子就喊。
“敵襲!”
“有大規模馬軍來襲!”
關上頓時亂作一團。
守軍紛紛衝上牆頭,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可等看清了那麵青陽軍旗,又有人驚呼:“是青陽軍旗!”
益津關鎮遏使趙威,聞訊快步登上牆頭,朝遠處望去。
那萬騎已經逼近到了關前數裡。
黑壓壓的騎陣,如一片移動的鐵海,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威手心,已經滲出了汗。
“開城門!”
“快!”
“開城門!”
身邊的都頭遲疑道:“鎮使!這就開了?”
“李指揮使早有軍令,見到青陽軍旗幟,直接放行!”
“不放行又能怎麼樣?”
“益津關就這一千多守軍,麵對萬騎攔不住,也擋不住!”
“開城門!”
“吱呀...”
沉重的關門,緩緩打開。
而且軍中已有小道消息傳開,瀛州的命運又要變了。
陳未看著城牆上的成德軍旗幟,並沒有什麼表情。
隻是在穿過城門的時候,停了下來。
他看向一旁城門洞的守城兵卒!
隨著他停下來,整支騎卒也跟著停了下來。
城牆上的鎮遏使一看要遭,心裡忽然開始七上八下的,不知道這支馬軍怎麼停了下來。
幾名兵卒感受到目光,同時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心裡一陣發慌。
可能陳未自己沒什麼感覺!
隨著連續征戰,實力的提高,他現在的威勢,已經強到一般人都無法直視。
陳未淡淡開口:“你去叫你們鎮遏使過來!”
到了那幾名兵卒耳裡,卻成了催命符,感覺天都要塌了下來。
一名兵卒被同伴推了出來,聲音有些發抖。
“我……我嗎?”
見陳未點了點頭,他急忙撒腿就跑。
不一會,那名鎮遏使便跑了下來,一下變得支支吾吾起來,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陳未。
一旁策馬上來的耶律曷魯,正準備詢問怎麼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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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他直接大聲嗬斥:“大膽!見到大帥,居然敢......”
陳未看了耶律曷魯一眼,耶律曷魯瞬間閉嘴。
“我在盧龍軍時期,曾擔任都知指揮使,你可以稱我為指揮!”
趙威心裡鬆了一口氣:“諾!末將見過陳指揮!”
“我隻想問你一句話,你認為你是成德軍,還是盧龍軍的人!”
趙威頓時有些忐忑:“末……末將不知!”
一旁的張老四見狀緩緩開口:“看你兵齡應該有一些時日了吧!”
“瀛州易幟才兩年有餘,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趙威一咬牙:“末將和眾弟兄們,隻知道誰給我們發餉,誰讓我們吃飽飯,我們就當誰的兵!”
陳未內心並沒有什麼波瀾,他知道這就是這個世道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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