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一驚。
另外那幾個押司、錄事，臉色刷一下就白了。
他們幾乎同時將身體，朝遠離那名押司的方向挪了挪。
有人悄悄把屁股往條凳邊上移了半寸，恨不得跟他劃清界限。
有人低下了頭，假裝研究自己的衣角。
有人偷偷抬眼，去瞟主位上陳未的臉色。
整個廳堂內，落針可聞！
隻有那押司，仍神色坦然地站著，仿佛剛才那大逆不道的話，不是他說的。
陳未的目光，驟然一凝。
大靖皇室雖然現在衰敗，已無力掌控四方。
但就算是強如宣武軍、河東軍、淮南軍節度使，也不敢在外說這大逆不道的話。
當眾說這個話，他都不知道這個人是裝傻，還是真傻。
要知道，這裡還有數十人，並非自己的心腹。
陳未壓下心緒，緩緩開口。
“我雖未正式受朝廷之命，但身為大靖子民，誌在保境安民而已。”
“兵戈不息，百姓流離，我日夜所思，不過如何讓這一州之民，有飯吃、有衣穿。”
“至於其他，非某所敢望。”
陳未打了個太極，想把這事糊弄過去。
那押司卻依舊不依不饒，他目光直直地看向陳未，繼續追問。
“大帥所言，是實話嗎？”
張老四、劉大柱、元行欽，同時霍地起身，右手按刀柄，怒目而視。
“放肆！”
耶律曷魯、趙威一看這場麵，也連忙起身，怒視這名膽大包天的押司。
陳未抬手，往下壓了壓。
“你們先下去，各司其職。”
“大柱！你去把瀛州的情況，整理清楚交給我！”
“諾！”
眾人聞言，紛紛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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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那押司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現在廳內，隻剩下陳未和這個膽大妄為的押司。
陳未目光如刀，冷冷地盯著對方。
“今日，你若證明不了自己的價值，就算你是五姓七家之一的滎陽鄭氏！”
“就憑你這一番話，你也會死在這裡！”
鄭元璹神色不變，反而微微欠身問道：“大帥，是怎麼看出來，我出自滎陽鄭氏？”
陳未目光下移，落在他腰間。
“你腰間懸著的玉具劍，雖然劍鞘上刻著的字被劃掉了。”
“但以我的目力，還是能看出來，那是一個‘鄭’字。”
“就算同姓之人，也佩戴不了此物！”
鄭元璹聲音依舊平靜：“大帥若隻求割據，某不敢從。大帥若誌在天下，某當效死。”
陳未盯著他的眼睛：“你是為滎陽鄭氏，還是......你自己！”
鄭元璹毫不避讓：“我自己！某與家族理念不合，已然決裂！”
“僅憑這一番口舌，我信不過你，也不足免你的死罪！”
“大帥，還未回答我的問題！”
陳未往後一靠，目光如炬。
“我之誌，當然不在這區區幾州。”
“中原無主，蠻族壓境，正是英雄用武之時。”
“我若得時，當掃平群雄，還百姓一個太平。”
鄭元璹眼中，掠過一絲光亮。
“我有一策，足抵冒犯之罪！”
“說！”
鄭元璹直起身，緩緩開口，不疾不徐。
“先正名以奉朝廷，固本以收兵民，禦外以守蠻族。”
“對中原低姿態，對鄰鎮遠交近攻，對蠻族先守後和。”
“三年可立，五年可強，十年可圖大業。”
“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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