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州城內外，早已掛滿了白幡！
滿城的白幡，在寒風裡獵獵作響，一眼望不到頭。
那是給“病故”的朱氏，掛起的喪。
這是作為朱溫之女，節度使之子新婦應有的體麵。
可這漫天白幡底下，卻藏著致命殺機！
牙將李公佺，站在牙兵大營的高台之上，麵帶陰沉。
台下是牙兵四廂指揮和各外鎮指揮、都頭、虞候。
八千牙兵分列四廂，人人入境，嗜殺、殘忍，戰鬥力極強。
四位廂指揮，全是五境！
這就是魏博牙兵，驕橫了這麼多年的底氣。
羅弘信當初也隻不過是他們中的一員，被他們抬了上去。
李公佺緩緩掃過台下一張張嗜殺的麵孔。
“羅弘信這直娘賊，勾結朱溫，要把咱們八千弟兄，連老婆孩子一起賣給宣武軍！”
“我們當初能把他抬上去，也一樣能把他拉下來！”
“某與諸位共享此榮華富貴！魏博鎮是咱們的！”
“傳令！四廂牙兵各領五都外鎮兵，四麵合圍魏州城，連一隻鳥都別放出去！”
“第一廂！奪城門，四門封閉，禁止任何人出入！”
“第二廂！封鎖通往汴州的驛道，一隻信鴿都別給老子放出去！”
“第三廂！隨我包圍子城！”
“第四廂！出城五十裡，把馬嗣勳那個‘吊祭’的使團給我拿下繳械，一個都別放跑！”
“甲仗庫、錢帛庫，全給老子開了！錢帛當場發給弟兄們！”
“我說過榮華富貴，我與眾弟兄共享！”
“殺！殺！殺！”
八千牙兵，齊聲應下，腥臭的血腥味在營中彌漫開來。
當夜，魏州城火光四起。
三萬外鎮兵，在四廂牙兵的帶領下，從四麵八方的營壘中開了出來。
馬蹄聲、腳步聲，震得大地發抖。
他們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把魏州城圍了個鐵桶一般。
第一廂牙兵，如狼似虎般湧上了街頭。
城門從內部被打開！
守門的兵卒還沒從睡夢中醒來，就被砍翻在地。
刀光起落，人頭滾滾！
四麵城門，接連易手！
第二廂牙兵，衝出城去，沿著驛道撒下鹿砦、拒馬，把通往汴州的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路過的商旅、信使，連人帶馬被當場格殺。
第三廂牙兵，把子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甲仗庫、錢帛庫，牙兵被砸開。
成箱的金銀，成捆的布帛，被抬到了大街上。
牙兵們哄搶成一片，抓著一把把金銀銅錢珠寶，就往懷裡塞。
塞不下了，就往嘴裡塞！
貪婪、嗜血、瘋狂，寫滿了每一張臉。
城外五十裡外的一處驛館，馬嗣勳忽然被外麵的馬蹄聲驚醒。
他推窗一看，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自己麾下的一千廳子都已經被三千鎮兵，圍了個水泄不通。
外圈還有一千牙兵，虎視眈眈。
馬嗣勳衝出房門去，又驚又怒。
“你們這是乾什麼！我等是奉宣武軍節度使之命，前來魏州吊祭的！”
“你們是要與我宣武軍為敵嗎！”
“你們大帥知道此事嗎！”
帶隊的廂都指揮使，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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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祭？”
“行囊裡藏的鎧甲、兵器，也是吊祭用的嗎？”
馬嗣勳瞳孔驟縮，渾身冰涼。
完了！
計劃敗露了！
他張了張嘴，卻再說不出一個字。
對麵一千精銳牙兵，再加三千外鎮兵。
自己這邊隻有一千廳子都，要是選擇動手，殺是能殺出去，但肯定損失慘重。
但計劃明顯已經牙兵提前知曉了，失去了先機。
他這都這樣了，那城內.......
龐師古的大軍還在幾百裡外，現在還沒了動手的名頭。
馬嗣勳死死咬著牙，隻能把按在刀柄上的手，一寸寸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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