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策馬走在去往大安山堡的官道上。
北風從道旁的枯樹雜草間，嗚嗚地刮過。
陳未故意放緩了赤帝的步伐！
他偏過頭打量著，這個身形有點瘦削，麵色青白，雙目細長如蛇的文士。
這人的腰間真的和情報上一樣，懸著一柄沒有刀鞘的生鏽短刀。
還一邊騎馬，一邊仰頭喝酒。
“德彰！”
張彥素放下酒壺，用袖子抹了抹嘴，眉眼間帶著幾分疑問：“留後，為何知道某的字？”
陳未笑了笑，如實道：“鄭元璹向我舉薦過你，沒想到你現在自己跑了過來！”
張彥素先是一愣，隨即失笑：“哦？子固兄！”
“沒聽聞他在幽州，還早一步拜在留後麾下。”
“子固兄長，有些不厚道了。”
“到幽州了，居然不先來找我喝酒！”
陳未搖了搖頭：“他現在沒在幽州，他代我去中都奉表請節，後日應該就到了。”
“本想等他到了之後，再去見德彰，讓其續上同窗之誼！”
張彥素咂了咂嘴，有些感慨：“子固居然有這樣的際遇，看來還是某輸了！”
陳未微微挑眉，來了興趣。
“你們之間是有什麼賭約？”
張彥素搖頭，淡然一笑：“那倒沒有！”
“我與他理念不合，見不慣他比我早一步。”
“噢？沒想到你們還有這樣的淵源！”
“德彰還不算輸，我與子固相識不久，他就被我派去了中都。”
張彥素偏過頭，直直地看向陳未：“雖是我找的你，但你能給我什麼！”
陳未沒想到他這麼直白，還是個厚臉皮。
陳未也不惱，隻是淡淡道：“你能得到什麼，不在我，而在你！”
“北邊蠻子即將來襲，德彰，可有什麼教我！”
張彥素伸出左手，比出四根手指：“無非四個字，騙、刺、拖、引！”
陳未看著他，正色道：“願聞其詳！”
“騙其西向、刺其王庭、拖其南下、引河東夾擊。”
陳未一聽有些驚訝，“騙其西向、引河東夾擊”，這兩個倒是與自己現在想的差不多。
至於另外兩個，他倒是有點沒理解。
陳未抱了抱拳：“還請德彰教我！”
張彥素飲下一口酒，緩緩道。
“其一，立即遣使蠻族，卑辭稱臣，獻其草原一部、鹽鐵糧草。”
“請為蠻族前驅，共討河東雲、朔、代...”
“把契丹兵鋒從幽州，引向河東。”
“契丹若貪，必分兵西顧。”
陳未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不妥！”
“我與鐵鷂部已成死敵，他們不會信我。”
“獻其草原一部……你是怎麼知道，我手底下還有蠻部？”
“他們既然臣服了我，我斷不可能做這等不義之事。”
張彥素似笑非笑看著陳未，語氣不緊不慢道。
“‘騙’字用不用無傷大雅，留後不是已經在做了嗎？”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一切儘在不言中。
張彥素又補了一句：“至於這蠻部，上次留後突襲幽州，留後手下有一蠻騎，已不是秘密。”
“其二呢？”
張彥素仰頭，又灌了口酒，才道：“選一死士，刺殺左賢王、薩滿或將領。”
“留下河東信物，並毒其戰馬、焚其草料。”
陳未搖了搖頭：“鐵鷂王部戒備森嚴，還要跨越一整個草原，難上加難！”
張彥素眯起那雙細長的眼睛：“我相信留後會有辦法，可以做到。”
“幽州那晚......我在！”
陳未既不否認，也不承認，隻不動聲色繼續問道：“其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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