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
沒有人相信仁儒無剛的太子會謀反。
兩個月前。
沒有人相信孤立無援的太子,能守住長安城。
如今,又過了整整一個月,數萬人馬集結攻城,前前後後調動的人力,包括後勤補給人員,早已超過了二十萬之數。
可那一座長安城,就是攻不破。
城頭上的那一麵“韓”字旗,就是屹立不倒。
在金日磾左右為難之際,收到了陛下傳來的“暫時撤軍”詔令。
於是,長安城終於迎來了片刻的安寧與喘息。
撤軍的消息傳開,就有一輛平平無奇的馬車,低調地送進了長安城。
馬車內,押送著煎熬數日,惶惶不安的燕王、廣陵王和昌邑王。
“此番,當真是三王叛軍打來長安了?還勾結了丞相劉屈氂,將陛下軟禁……”
“假不了!真是可憐了太子殿下,孤守長安城啊……”
“誰說太子是孤守?還有我等同在城內,隨太子共同守城!共禦外敵!”
“對!沒錯!”
被五花大綁的三王聽到街上百姓的議論,差點氣吐血。
什麼?我們軟禁父皇?
放屁!胡扯!是誰造的謠啊!!
太子……對!一定是太子!太子瘋了吧!!
城裡的百姓竟然信了這鬼話,認定圍困在城外的是所謂的“三王叛軍”,而非什麼朝廷的正規軍。
直到,三王渾渾噩噩地被帶進未央宮,被衛子夫接見,又貼心安排同鉤弋夫人、劉弗陵兩人同住一屋時,堵嘴的布被拿掉,三王才終於能破口大罵。
“劉據!卑鄙小人爾!”
“真是無恥之徒!分明是你圖謀不軌!竟然還冤枉我們要對父皇不利?!你要不要臉!!!”
“劉據!你給本王滾出來!躲躲藏藏算什麼……”
屋裡有多熱鬨。
屋外的衛子夫就有多冷靜,她先吩咐宮人不可怠慢幾人,安排膳食,隨後又進行叮囑,讓宮人盯緊三王等人,若是有不安分……必要時候,可以用上特殊一點的激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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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人死了,也不能讓人逃掉。
“若是想要你們和你們家人的腦袋,就把人給盯緊了。”
這話,衛子夫可不是在恐嚇,而是擺事實。
主仆一體,皇後和太子若是倒台,那這些伺候過皇後和太子的宮人,日後就算不會被清算,日子也不會好過。
宮人們紛紛應答:“諾。”
人前冷靜的衛子夫,等回到內室,身體有些疲軟地倒在榻上,神色恍惚。
本以為是垂死掙紮的最後一戰,卻不料峰回路轉,太子竟然得到了上天眷顧,得高祖賜下的天兵相助……
而且……
衛子夫神情間隱隱激動,她死死攥緊著手心,努力克製著差點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稟皇後娘娘,還有三王的幾個子嗣,會陸續一並送來,太子傳話,勞煩皇後娘娘安置好。”一名錦衣衛前來彙報。
“知道了。”衛子夫表情再度古怪。
太子考慮得還挺周到的。
太子將所有皇子及其子嗣都控製起來的意圖,一目了然。
衛子夫不傻,自然懂的。
她的兒子在前方督戰,後方的些許“瑣事”,她身為母親,理應打理妥當,讓她的據兒無後顧之憂。
“娘娘,鉤弋夫人又打翻了提過去的膳食,動靜鬨得有些大,還嚇到了小皇子……”
有宮人前來稟報。
衛子夫眼神轉冷:“她不吃就不吃,但弗陵可不能餓著。”
“去轉告鉤弋夫人,她要是再鬨,嚇到孩子,弗陵就抱到我身邊,代為照看。”
原話一傳過去,鬨騰的鉤弋夫人果真就老實了。
得知結果,衛子夫並不意外。
從前,鉤弋夫人仗著皇帝寵愛,不把她這個皇後放在眼裡。
可現在,鉤弋夫人給皇帝戴綠帽的流言傳得沸沸揚揚,衛子夫就不信,皇帝會絲毫沒有芥蒂。
鉤弋夫人若是還想指望著皇帝救她,那就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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