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醒來時,兩頰早已紅腫得不像話。
他是被錦衣衛扇醒的。
昏暗的屋舍內,僅有幾根燭火搖曳,蘇文迷迷瞪瞪地抬眼往前看——
前方,一名青年立於半明半暗的燭火前,手中寒光閃過,徹底照亮了青年的臉——
那張臉、那張臉……竟是跟二十年多前就病逝的驃騎將軍霍去病一模一樣?!!!
“鬼……鬼啊!”蘇文癱軟如泥,額頭磕地砰砰作響:“驃騎將軍恕罪!驃騎將軍恕罪……”
霍去病一腳踹翻他,冰冷的刀鋒夾在蘇文的脖子上,聲音像是浸了冰:
“宦官蘇文,你勾結宮妃,混淆劉氏血脈,意圖顛覆大漢江山,你可知罪?”
“高祖皇帝他老祖宗在天上都看不過眼,故遣我下凡,為的——就是正本清源!鏟除孽種!”
蘇文瞳孔驟縮,渾身上下都止不住顫抖起來。
本來隻是照著主公的話,來詐一詐蘇文的霍去病:“……”還真有情況?他英明神武的陛下真的被人戴了綠帽?!
霍去病不敢置信,驚怒之餘,還不忘繼續“演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還懷胎十四個月?堪比堯母?你們是打量著陛下龍體日漸衰老,心神不濟,就敢欺天!哼!還不從實招來!”
“否則——”
“陰曹地府,十八層地獄,你蘇文都得走上一遭!”
“不!不是……”蘇文渾身篩糠,卻在瞥見牆角時戛然失聲。
那裡,立著四名戴著青麵獠牙的錦衣衛,在忽明忽滅的火光中,宛如陰曹地府的索命鬼差。
唰唰唰唰!
齊刷刷的四道拔刀聲同時響起。
四名錦衣衛緩緩上前。
與此同時,霍去病退後幾步,身形隱入陰影中。
黑暗裡,一道似人似鬼的厲喝炸響:“高祖在此——”
“赤帝子斬白蛇……豈容孽種竊神器……”
蘇文最後的心理防線轟然崩塌。
他匍匐哭嚎,語無倫次地交代出一個‘驚天大網’的陰謀!
鉤弋夫人出身低微,其趙父早年獲罪,被處於宮刑當了宦官,同為宦官,蘇文跟趙父有過幾分交情。
從買通劉徹巡狩時隨行的方士,上演一出“奇女”、“拳中玉鉤”的戲碼;再到陛下身體漸衰時,大太監蘇文安排“異士”江充,借著跟鉤弋夫人的同鄉關係,暗中多次出入宮闈;緊接著以方士的秘藥,偽裝出十四個月的脈象……
十四個月後,劉弗陵降生。
一句鉤弋夫人堪比堯母,為劉弗陵加上了奪位的政治籌碼。
而最後一步——
“……太子必須被廢,必須死!鉤弋夫人的兒子才能上位!”
霍去病靜靜聽完,忽然一拳砸在牆上!
蘇文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白眼一翻,眼看著又要暈厥過去。
霍去病緊緊抓著刀柄,滿身煞氣的地踹門出去。
門外站著老神在在,雙手護插在袖中的賈詡。
霍去病沉聲道:“先生,他就交給你們了。”
賈詡還差一副人皮麵具。
還需要留著蘇文的一條小命。
“好。”賈詡迅速點頭,並快步走進屋內,還順手捎上了門。
殺氣衝天的冠軍侯……惹不起啊惹不起。
“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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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據從衛子夫那處出來,一抬眼,就看見了眼底猩紅的霍去病。
“他們怎麼敢……”霍去病聲音發顫,不是懼,更不是怕,而是裹挾著一種怒極反笑的寒意與殺意:“他們怎麼敢混淆陛下的骨血,還用方士的秘藥,偽造十四個月的脈象,陛下是何等雄才偉略,竟被這些奸人賊子愚弄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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