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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呼嘯,猶如鬼哭狼嚎。
滋陽城北十裡外的荒野上,泥水飛濺。
李苟丹拚了老命地抽打著胯下的戰馬,頭盔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裡,披頭散發,狼狽得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跟在他身後的,隻剩下五六個同樣驚魂未定的親兵。
“快!再快點!”
李苟丹不時地回頭張望,生怕那恐怖的火槍聲再次在耳邊炸響。
三千大軍,就這麼一觸即潰了!
突然,前方的必經之路上,亮起了一排火把。
“籲——!”
李苟丹猛地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
他驚恐地拔出腰刀,借著火光定睛一看,前方攔路的竟然是兩百多個騎著馬、滿身泥水的大順軍。
而為首之人,正是那個總是陰沉著臉的陳澤!
“陳秀才?!”
李苟丹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以為自己碰到了同樣逃出來的殘部。
他趕緊打馬上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喊:“好兄弟!你竟然也殺出重圍了!”
“快!後麵有沒有追兵?”
“趕緊護送老子撤回大營!隻要老子活著回去,一定在闖王麵前保舉你當果毅將軍!”
陳澤端坐在馬背上,沒有答話。
他冷冷地看著李苟丹那副猶如喪家之犬的醜態,嘴角的譏諷越來越濃。
“怎麼不說話?聾了嗎?還不趕緊護駕!”
李苟丹見陳澤身後的兩百多個督戰隊士兵全都麵色不善、死死盯著自己,心裡突然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護駕?”
陳澤終於開口了,聲音在夜風中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苟丹,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用‘護駕’這兩個字?老子帶弟兄們拚死拚活追上來,可不是為了送你逃命的。”
陳澤緩緩拔出腰間的佩刀,刀鋒直指李苟丹的鼻尖:“老子是來借你項上人頭一用,好給弟兄們換條活路的!”
李苟丹瞳孔猛地一縮,瞬間全明白了。
“陳澤!你他娘的想造反?!”李苟丹色厲內荏地怒吼,眼神卻止不住地往兩邊瞟,尋找著逃跑的空隙。
“你瘋了嗎?咱們都是反賊!你以為你把老子抓回去,那崇禎皇帝就能放過你?!”
李苟丹企圖用死亡來恐嚇陳澤,“你手上沾了多少大明官軍的血?你就算跪在地上給他舔鞋,他也會把你千刀萬剮!跟著老子殺出去,咱們還能東山再起!”
聽到這話,陳澤握刀的手微微一緊,眼中不由猶豫起來。
造反是大罪,曆朝曆代,哪有反賊頭目能得善終的?
萬一那小皇帝出爾反爾……
但緊接著,陳澤的腦海中浮現出朱由檢衝陣時那宛如天神下凡般的霸氣,以及那句承諾。
猶豫,瞬間變成了破釜沉舟的決絕!
“老子當年投奔大順軍,也是為了混口飯吃,為了能讓這天下的窮苦人不再受貪官汙吏的欺壓!也曾想著報效國家!”
陳澤猛地挺直了腰杆,聲音洪亮,不僅是說給李苟丹聽,更是說給身後的兩百個弟兄聽:
“可是你們呢?!進了城隻知道燒殺搶掠,連百姓最後的一口棺材本都要搶!這叫替天行道嗎?這特麼叫披著人皮的畜生!”
“大明當今聖上,賞罰分明,愛民如子!我陳澤是瞎了眼才上了賊船!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替弟兄們謀一條活路!絕不給你們這群畜生陪葬!”
這番話擲地有聲,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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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兩百多名督戰隊士兵,原本就是被逼著造反的窮苦百姓。
此刻聽到陳澤這番大義凜然的話,心中的血性徹底被點燃了。
“跟著陳大哥!殺出條活路!”
“宰了這狗日的都尉!拿他去換賞錢!”
兩百多雙眼睛,瞬間變成了餓狼的綠光,虎視眈眈地鎖定了李苟丹和他身邊那幾個瑟瑟發抖的親兵。
李苟丹知道,今天這事絕對無法善了了。
“好!好!好你個陳澤!”
李苟丹見跑不掉,索性把心一橫,麵露凶光地舉起大刀。
他知道陳澤是個文弱書生,平日裡根本不練武。
“陳澤!你不是想拿老子去換富貴嗎?有種的出來跟老子鬥將!單打獨鬥!你贏了,老子的命你拿走!你若是沒這個膽子,就趕緊給老子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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