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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扶起張烈。
“傳我將令。”他的聲音，沉穩而又帶著一股肅殺之氣，“全軍集結，目標，燕回穀。”
“這一次，我們要為藺相，為老將軍，為所有枉死的人，討一個公道！”
猛虎已歸山。
西北的風，要變天了。
京城，宸王府。
藥氣氤氳，滿室沉寂。
藺雲初醒來時，已是穆宸離京的第三日。
她並非如太醫所言那般纏綿病榻，除了背後傷口在陰雨天會隱隱作痛，內息已在暗衛統領送來的珍稀藥材調理下，恢複了七八成。
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將趙德和春桃叫到跟前。
聽他們繪聲繪色地學了一遍自己命不久矣的慘狀，以及新帝穆景如何大刀闊斧地在朝堂之上除舊迎新。
“姑娘，您說這新皇帝，是不是吃錯藥了？王爺前腳剛走，他後腳就拆咱們王府的牆角，連個招呼都不打。”
“這哪是弟弟，這是活閻王啊！”
趙德氣得吹胡子瞪眼。
春桃也跟著附和：“就是！還假惺惺地派王德福那老太監送來一堆人參鹿茸，說什麼給姑娘您補身子，我瞧著都晦氣！”
藺雲初接過春桃遞來的溫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神卻落在窗外那株枯瘦的梅樹上。
“他不是活閻王，他隻是想當個好皇帝。”
她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一個好皇帝，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穆宸這頭猛虎，他現在降不住，隻能先遠遠地支開，再慢慢拔掉虎牙。”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人的冷意：“至於那些藥……拿去給府裡養的那幾隻信鴿補補身子吧。”
“告訴廚房，從今天起，我的藥膳，隻用我們自己采買的藥材。”
穆景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狠，也更蠢。
他以為用溫水煮青蛙的法子，就能讓她在不知不覺中香消玉殞，卻忘了，她藺雲初，本就是從毒裡泡大的。
就在此時，一個負責采買的小廝匆匆來報，說石翁派人送來一捆上好的艾草，專治風濕骨痛。
藺雲初眼神一動，讓春桃將艾草拿了進來。
她取過一根，放在鼻尖輕嗅，那濃鬱的草藥味中，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尋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墨香。
她將艾草放在燭火上微烤，隻見原本青綠的草葉上，竟緩緩浮現出一行細如蟻足的小字：
“東郊，廢棄瓷窯，有鼠。”
這是石翁與她約定的暗號。
瓷窯有鼠，指的便是幽曇的暗倉。
藺雲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當即召來暗衛統領，將瓷窯的地址告知，命他帶人先行查探。
這一次，她沒有坐等消息。
入夜，她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素色衣裙，避開了府裡所有眼線，帶著春桃和兩名頂尖暗衛，悄無聲-息地從王府後門溜了出去。
東郊的廢棄瓷窯，比破雲觀還要荒涼。幾座倒塌的窯爐，像蹲伏在黑夜裡的巨獸，張著黑洞洞的大口。
暗衛統領早已等候在此，他指著最裡側一座看似完整的窯爐，壓低聲音：“姑娘，暗倉就在那座窯爐的地下。
我們的人發現，窯爐周圍，至少有兩撥人馬在暗中看守。”
“兩撥？”藺雲初蹙眉。
“一撥，是幽曇的死士，藏在暗處，另一撥……很奇怪，他們穿著尋常百姓的衣服，但行動章法，卻帶著內廷司雲衛的影子。”
內廷司！
藺雲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先帝的爪牙，和幽曇的死士，共同看守一個栽贓陷害忠臣的罪證倉庫。
這盤棋的背後，那隻手的主人，已昭然若揭。
“等。”藺雲初隻說了一個字。
她在等一個時機，一個兩撥人馬換防的空隙。
子時三刻，天上烏雲蔽月，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就是現在！”
隨著藺雲初一聲令下，兩名暗衛如夜梟般撲出，無聲無息地解決了換防的哨兵。
藺雲初帶著春桃，迅速潛入窯爐。
暗倉的入口，設在一堆燒壞的瓷胚之下，極為隱蔽。
進入暗倉，一股陳腐的黴味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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