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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歎了口氣，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但你要答應我，萬事小心，不可逞強。一有不對，立刻撤出。”
“嗯。”藺雲初在他懷裡，輕輕應了一聲。
第二日，張烈率領的鎮西軍，便浩浩蕩蕩地開赴西南。
穆宸親自送到十裡長亭，看著那麵熟悉的玄鳥戰旗，消失在官道的儘頭，才策馬回城。
京城，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
藺雲初在送走穆宸之後，便立刻行動起來。
她一麵讓趙德加強京城內外的布防，嚴查細作，一麵派春桃，帶著兩名暗衛，去陋巷的小院，請石翁過來，商議探查皇陵的細節，並準備取回那隻藏有先帝密旨原件的鐵盒。
她總覺得，那道密旨原件，放在外麵，終究是個隱患。
然而，春桃去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天色擦黑，才獨自一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回來。
她渾身是血，發髻散亂，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一見到藺雲初，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姑娘！”她嘶聲哭喊，聲音裡充滿了恐懼與絕望，“不好了！石翁他……他出事了！”
陋巷的小院，依舊是那般破敗。
隻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與往日的墨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又令人作嘔的味道。
藺雲初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院門大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黑衣人的屍體，都是一擊斃命，手法乾淨利落。
院中的石桌石凳，碎成了數塊，顯然經曆過一場慘烈的搏殺。
而石翁，就靠在屋內的門框上，胸口插著一柄斷劍，鮮血濡濕了他半邊灰布長衫，在地上彙成一灘刺目的暗紅。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石翁！”藺雲初衝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都在顫抖。
她想去拔那柄斷劍，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她懂醫理，知道這種穿心之傷，劍在，人還有一口氣，劍拔，神仙難救。
“別……白費力氣了……”
石翁的嘴裡，湧出血沫，他卻笑了，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隻是帶了些許釋然，“我……我這條命，本就是……撿來的……活了這麼多年，夠本了……”
“是誰乾的？”
藺雲初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
“幽曇……”
石翁斷斷續續地開口，“他們……是衝著……那隻鐵盒來的……我……我沒讓他們得逞……”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抬起手，指向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柴堆。
春桃哭著跑過去，從柴堆下麵，刨出了那隻完好無損的鐵盒。
“丫頭……”
石翁的目光，落在藺雲初臉上，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迸發出一絲奇異的光彩，“我……我其實……不姓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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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公輸……”
公輸！
藺雲初如遭雷擊。
公輸，乃是前朝第一鑄器世家，她的先祖，那位鬼斧神工的鑄器大師，便是公輸家的客卿。
兩家世代交好，情同手足。
前朝覆滅，公輸家因曾為皇室打造兵器，被大夏開國之君，以“謀逆”之罪，滿門抄斬。
她一直以為，公輸一脈，早已斷絕。
“我父親……是公輸家的……末代家主……”
石翁的聲音，越來越低，像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當年……是藺相……拚死將我從法場……救了出來……讓我隱姓埋名……”
“他讓我……活下去……不是為了複仇……而是為了……傳承……”
傳承公輸家的技藝，也傳承那份被埋葬的真相。
原來如此。
原來，石翁並非隻是父親的友人，他還是公輸家的遺孤。
他隱於市井，搜集罪證，做偽證，一步步，都是在為今日的翻案做準備。
他等的，就是她。
“丫頭……這個……給你……”
石翁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塊冰涼的鐵牌，塞進藺雲初的手中。
那鐵牌非金非玉，入手極沉，上麵刻著猙獰的鬼麵圖騰，正是藺雲初在圖紙上畫過無數次的——玄鐵令！
“令……令出龍眠……血債……血償……”
石翁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念出了這句讖語般的遺言，而後，頭一歪，手無力地垂下，眼中最後的光，徹底熄滅。
“石翁！”
藺雲初抱著他逐漸冰冷的身體，眼淚，再也控製不住，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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