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連目光都未曾偏移分毫。
魏全悄悄挪到趙陽身側，將聲音壓得極低：“這就是……一國之君？看起來與街巷間撒潑之徒並無二致。”
他怔怔望著韓王狼狽失態的模樣，心中那層關於“王者”
的尊崇幻象驀然崩碎，眼底儘是恍惚與難以相信的茫然。
趙陽隻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什麼也沒說。
韓王宮，議政大殿。
“報——！”
親衛統領快步奔入殿內，嗓音因激動而隱隱發顫：“將軍，前線急訊！趙陽都尉已生擒韓王，正押送前來宮中！”
李騰聽罷，眼中驟然綻出銳亮的光，連聲讚歎：“好！好！終究是抓住了！此番征伐韓國，至此才算真正圓滿。”
他肩頭那副無形的重擔，在這一刻終於卸落。
身為伐韓主將，朝野上下的視線都聚焦於他一身，倘若讓韓王逃脫，縱有破城之功也難免留下缺憾。
日後若他國借韓王之名再生事端，今日的功勞恐怕反會成為明日的隱患。
此刻後患儘除，李騰胸中暢快之情難以言喻。
“本將要親自去迎趙都尉。”
李騰朗聲笑道，腳步已朝殿外邁去，“他為我大秦立下了曠世奇功。”
這場滅韓之戰，破都城、擒敵王兩大殊勳，竟皆係於趙陽一人之身。
宮門之外。
囚車緩緩行進，身著日常冕服的韓王被困鎖其中。
周圍巡視的秦軍兵卒紛紛側目，低語聲隨風隱約飄蕩。
“那人便是韓王？氣度也不過如此……”
“身為一國之君竟棄城逃遁，實在不堪入目。”
“押送的那位，莫非是先鋒營的趙陽都尉？破城首功便是他，難道連韓王也是他親手所擒？”
“若真是這樣，這功績可就驚天動地了……”
趙陽靜靜立在囚車旁，身後押解的儘是他麾下的銳士。
沿途兵卒目光灼灼，議論聲中交織著敬畏與羨慕。
“看這情形，韓王確是趙都尉親手擒獲無疑了。”
“當真厲害！破城已奪首功，竟還能生擒敵國君主。
待大王知曉這般戰功，我等怕是要改口尊稱‘將軍’了。”
“隻盼趙都尉日後高升，能來統率我等，那才是天大的幸事。”
“聽說他麾下兒郎此戰個個斬敵超過五人，人人立下大功……都是跟著趙都尉從血火中拚殺出來的啊。”
韓都城破已過了一晝一夜，軍中早已傳遍趙陽及其部屬的戰績。
此刻望著這支隊伍行過，無數銳士眼中燃起了熾熱的光。
宮門處。
李騰甲胄森嚴，手掌按在劍柄上，親衛環立左右。
中軍司馬蒯樸亦隨侍在側。
二人皆凝望著前方漸行漸近的囚車，以及車旁那道挺拔的身影，麵上都是舒展的笑意。
“李將軍，”
蒯樸展顏而笑：“韓王既已落網，此番滅國之功總算圓滿。”
李騰朗聲應和：“不錯。
此獠入籠，我心始定。”
蒯樸又道：“這次你該好生謝過趙陽——若不是他尋見那條隱秘暗道，又親自領人追緝，我等豈能如此迅捷地將韓王蹤跡握在手中？”
“這份情誼我自然銘記。”
李騰含笑點頭，“但真要酬謝他，莫如將他所立之功如實呈報大王。
此役他建樹非凡，或許能借此機遇晉升高位。”
蒯樸卻輕輕搖頭：“戰功雖顯赫，欲直擢主將仍欠些根基。
主將之位，既需資曆積澱，亦要戰功累疊，更離不開統禦之能的錘煉，諸般皆須循序漸進。”
李騰聞言微頷，未再多言。
正說話間，趙陽已領兵押著韓王行至營前。
“李將軍，韓王擒獲在此，聽候發落。
其隨行禁衛二百餘人亦儘數俘獲，暫與其餘降卒一並看管。”
趙陽上前行禮稟報。
“趙都尉辛苦了。”
李騰迎上幾步，目露讚許。
“職責所在。”
趙陽神色平靜。
李騰緩步踱至囚車旁，望向車內神情萎靡的韓王，淡然笑道：“大王奔走之速，竟連臣屬皆可舍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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