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宥，朝堂諸公又豈會沉默？”
“難道大王真已決意強行賜婚？”
趙陽眉峰緊蹙。
“趙陽。”
王翦的目光如有重量，“你雖驍勇善戰，卻難窺廟堂暗湧。
如今鹹陽城內，大王欲行賜婚之事早已傳遍，連小女將配長公子的風聲亦成定論——大王確曾親召我商議此事。
你可知，這意味什麼？”
“這些傳言……原是大王有意放出的。”
趙陽恍然低語。
“你能悟到便好。”
王翦點頭，剛毅的麵容浮起一抹無奈，“說句心底話，若有可能，我何嘗不願讓嫣兒自擇良人？但在王權之前，我別無他選。
將嫣兒指婚長公子，看似榮寵，實則是大王要緊緊握住王家命脈。
我，退無可退。”
“王權……王權。”
趙陽低聲重複了兩次，目光裡沒有絲毫退縮之意。”上將軍，我與王嫣已結下夫妻之緣。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她，即使——要與王命相抗！”
話還沒說完，王翦猛然從席間站起。
一股經年沙場淬煉出的凜冽氣勢，如同潮水般朝趙陽壓來。
趙陽平靜地迎上那道視線。
今日既然敢開這個口，他便早已預想到眼前這一幕。
倘若真的 到絕路，王嫣被迫另嫁，哪怕是半路劫轎、強搶人親，他也會去做。
天地如此遼闊，何處不能立足？等到時勢變遷，未必沒有重返之日。
這樣的念頭或許過於輕狂，但要他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 嫁給別人——他做不到。
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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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越的劍鳴驟然響起。
王翦腰間的長劍已然出鞘，冰冷的鋒刃直指趙陽喉前。
“你可知道，光憑你剛才那幾句話，我就能取你性命。”
王翦的話音裡透著寒意。
“上將軍若要殺我，儘管動手。”
趙陽麵色沉靜，波瀾不驚。
“違抗王命，乃是無可饒恕的大罪。
身為大秦將領，竟敢說出這般狂言。
以我上將軍的身份，斬你合情合理。”
王翦手中的劍鋒微微震顫，殺意彌漫在空氣裡。
“為了王嫣，值得。”
趙陽沒有半點退讓，每個字都斬釘截鐵。
兩人目光相觸，趙陽眼中看不到一絲動搖。
漫長的僵持之後，王翦握劍的手緩緩垂落。
“你救過嫣兒的命。”
他轉過身去，嗓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倦意，“若我殺了你，天下人會如何議論我王家。”
“剛才你說的話，我就當從未聽見。”
王翦的語氣低沉下來，先前那股逼人的銳氣已消散大半。
說到底，他找不到向趙陽問罪的緣由。
這年輕人不僅在戰場上救過自己女兒的性命，更是軍裡罕見的勇將——而前者，尤其重要。
至於後者，王翦心裡也清楚：以此子的悍勇，若是真投奔別國，必將成為心腹大患。
更何況，趙陽話語裡的決絕，他聽得明明白白。
“說出口的話，絕不收回。”
“懇請上將軍成全。”
趙陽再次躬身，禮數依然周全。
秦王的旨意、是否賜婚，他並不在意；他在乎的，隻是王翦的態度。
“我已經說過了。”
“倘若嫣兒生在尋常人家，我自然會答應。
可她出身將門，許多事由不得自己。”
“即便是我，也難以改變。”
王翦搖了搖頭。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會去搶親。”
趙陽眼底閃過一絲寒芒，“絕不會看著她嫁給別人，就算那人是長公子。”
王翦聽了，卻浮起一抹冷笑：“搶親？癡人說夢！”
“鹹陽城裡，禁衛有三萬，巡防兵卒兩萬。”
“你憑什麼去搶？”
“趙陽，聽我一句：忘了嫣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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