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戴,對他這般戎馬一生的人而言,便是無上的榮耀。
片刻之後,王翦策馬來到城門之前。
一眼便望見那道立在最前方的人影,他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笑意,旋即乾脆利落地翻身落地。
“蒙武,竟是大王遣你來迎我?”
王翦邁開大步上前,聲音洪亮,透著毫不遮掩的暢快。
蒙武。
大秦軍中,唯二能與他比肩的人物。
正是坐鎮北疆的上將軍,蒙氏一族的當代家主,蒙武。
麵對王翦那滿麵春風的神色,在眾人注視之下,蒙武按下心頭那一縷難以言說的情緒,端整容色,依禮肅然道:“奉王命,特來相迎。”
“好!”
“臣,叩謝大王恩典。”
王翦長笑一聲,轉身朝向鹹陽宮的方向,鄭重抱拳行禮。
“韓王在何處?”
蒙武提高聲音問道。
“就在後方。”
王翦側身揮手示意。
霎時間,十餘名親衛推著一輛囚車向前。
車裡蜷坐一人,身上王袍早已汙損不堪,麵容枯槁,眼中隻剩渙散驚惶——正是韓王。
當初離開故土時,他心底或許還存著些許妄念,盼望能有忠勇之士冒險來救。
可隨著車隊深入秦境,那點微弱的期盼便如風裡殘燈,日漸黯淡。
直至被押到這大秦國都鹹陽,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熄滅。
他知道,一切到此為止了。
“韓王……”
“一國之主,竟成了我大秦的階下囚。”
“天佑大秦啊!”
“韓國既亡,疆土再擴。”
“連君王都淪為俘虜,足見我國運之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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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代先王渴求的一統大業,必將在當今大王手中成就!”
“活生生的 之君……真是平生首見。”
望著囚籠中那仿佛被抽去魂魄的身影,四周圍觀的百姓臉上都湧現出一種沉甸甸的豪邁。
那或許便是後世所說的——強國之威所激蕩的昂揚。
天下列國並立數百年來,有誰能一舉吞滅另一國?
縱觀今朝,唯有大秦。
這,便是強邦應有的氣象!
囚車裡的韓王安蜷縮著身軀,蒙武勒馬立於旁側,語帶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個連都城都能棄之不顧的國君,實在難以叫人生出半分敬意。
麵對這般譏嘲,韓王連抬頭發怒的膽量都沒有,隻將頭埋得更低,身子微微顫抖。
“王將軍。”
蒙武揚聲道,“大王有令,命你押送韓王入宮覲見。
大王此刻已在殿外親迎。”
“臣領命。”
王翦沉聲應道,神色欣然。
此番得勝還朝,全城百姓沿街相望,於他而言,自是心滿意足。
此役功績,必將銘刻於青史長卷,為後世所傳頌。
天下豪傑,誰不向往這樣一份不朽榮光?
古往今來,多少人求名於史冊而終不可得。
萬眾矚目之下,王翦登上囚車,親手執起韁繩驅馬前行。
蒙武亦策馬隨行,二人前一後,押送韓王往宮城方向而去。
隨王翦入城的親兵與精銳甲士,亦押解著後方囚車中的韓國臣屬陸續入城。
昔時韓國的貴胄重臣,如今皆成了戴枷之囚,道旁秦人目睹此景,無不心緒激蕩,自豪之色溢於眉眼之間。
“大秦永昌——大王永壽——”
歡呼聲如潮水般迭起,久久回蕩,儘展強國民眾的昂揚意氣。
囚籠之內,韓非望向兩旁熱烈如火的秦人,心中唯餘一片蕭索。
民心歸向,差距竟已如此分明。
秦人不儀不畏懼兵甲,反而以擁戴之姿相迎,如此氣象,韓國何嘗有過?
“或許,這一切皆因秦國變法所致。”
韓非默然思量,“秦法森嚴,至少明麵上,給予了庶民應有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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