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成了將軍？”
連趙穎自己也怔在原地，眸子裡浮起一層薄霧般的迷茫。
她記憶中的兄長雖有些機敏，身板卻算不得壯實。
這樣一個人，竟能在屍山血海裡搏出將軍之位？這實在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邊界。
“千真萬確。”
陳奮神色肅穆如祭壇前的青銅器，“趙將軍的威名早已傳遍邊關三軍。
卑職雖無緣親手為趙將軍奉上歲俸，但郡守大人早有嚴令：若遇趙將軍親眷，須即刻宣讀其官爵、俸祿及所立戰功！”
言畢，他雙手捧起那卷以暗朱絲線捆紮的冊錄，轉身麵向黑壓壓的人群，朗聲誦讀：“趙陽，年十六，沙丘郡沙村人士——”
經過三個月的新兵操練，趙陽被分派至後勤軍中服役。
恰逢大王下詔攻韓，他所在的隊伍奉命開赴韓國境內清掃戰場。
就在那時，韓國上將暴鳶之子暴丘佯裝戰死，驟然發難，接連刺傷多名秦軍士兵。
為救護身旁同袍，趙陽持刃迎上，於陣前斬落敵首，就此立下第一功。
秦軍攻破陽城之後，主力乘勝追擊潰逃韓軍。
暴鳶卻暗中在陽城埋下伏兵，趁夜色發起突襲。
危急關頭，趙陽率領後勤部眾拚死抵住敵軍，護住糧道未失。
待主力回師合圍，趙陽親手斬下暴鳶首級，再建一功。
此戰過後，上將軍王翦特將他調至主戰營中。
秦軍在韓境進軍迅猛，直逼新鄭城下。
然而萬餘將士猛攻城門不下，戰事陷入僵持之際，趙陽受命強攻，最終破開城門，奪得攻陷韓都的頭功。
破城後他率部剿敵無數，接連斬殺韓國新任上將與丞相。
衝入韓王宮時，韓王已不見蹤跡。
趙陽細察宮室，尋得隱蔽密道，沿路追索，竟生擒韓王，再添殊勳。
大王得悉其戰功，極為欣悅。
依秦律封賞：爵拜左庶長，享年俸五百石；官授大秦副將，月俸二十五石，年俸三百石。
合計歲入八百石。
其爵位所對應的賞田，將由郡守親自勘劃撥付。
陳奮宣讀之聲肅穆有力，字字透著敬意。
村口眾人聽罷趙陽這不足一年間建立的件件功業，皆瞠目結舌。
裡正、趙穎乃至全村鄉人，無一不震撼失語。
整個村口頓時寂靜無聲，仿佛風也停駐。
良久，方有人輕聲顫語：
“趙家那孩子……竟斬了韓國上將，殺了韓相，破了都城，還擒住了韓王？”
“這……這怕是戲文裡才有的傳奇罷？”
聽得趙陽所立戰功，鄉親們無不驚歎難言。
“暴鳶將軍何等聲威，竟敗在趙家少年手中，真叫人不敢想。”
“何止敵國大將，連一國之君都成了他的俘虜，這可是擒獲王者的功績啊。”
“咱們沙村竟能出這樣的人物，實在是百年未遇。”
“是啊，從前裡正家大郎官至軍侯，已是村裡最大的榮光。
如今趙陽官至副將，那是統率數萬兵馬的高位，是真正的將帥了。”
“這小村落裡，竟飛出了真龍……”
聽著官吏逐條宣讀的戰功，鄉親們起初還不敢相信——那個去年才背著行囊離開村子的少年，從軍不過十月有餘，怎就成了名動四方的大將？
可功冊上墨跡儼然，不由人不信。
更令人驚歎的還在後頭。
“不單是將軍之位，還封了左庶長！這是能傳予子孫的世襲爵位，千畝良田代代承繼啊。”
“左庶長……這般爵位，隻要子孫相繼便可永續不絕。”
“趙家這是徹底換了門庭了。”
“早先看他便覺不凡，如今果然成就大業。”
村中老少紛紛議論，話語間滿是感慨與驚歎。
往日那些零碎口角早已消散無形，此刻耳畔所聞儘是驚歎與稱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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