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驚受怕，如今總算能寬心了。”
老人說著便撥開人群，護著少女往村中走去。
人群默默分出一條道來。
趙穎跟在裡正身後，回想方才那些熟悉鄉鄰突然變得陌生的麵孔，指尖仍在微微發顫。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零星的私語才從人群中悄悄浮起，隻是再無人敢揚聲。
趙穎幾乎是跑著穿過村巷，吳裡正拄著杖跟在後頭。
少女心裡隻想著快些、再快些，恨不能立刻讓母親聽見兄長的好消息。
那座青瓦小院的門扉敞著，趙母早已倚在門邊張望，眉間鎖著深深的憂慮。
“穎兒，你哥哥……可有音訊了？”
她急急迎上來，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
“娘！”
趙穎的眼睛霎時亮了起來，嘴角止不住地上揚，“哥哥平安！不但平安，還立了大功呢！”
聽聞兒子無恙，趙母身子微微一晃，長長舒出一口氣，眼中已泛起淚光：“人平安就好……可曾說何時能歸家？”
“趙家嫂子，”
吳裡正在旁含笑接道：“趙陽那孩子如今做了將軍，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啦。”
“他吳伯，我家封兒可是惹了什麼事？”
趙氏眼中透著迷茫。
裡正捋了捋胡須，笑容更深：“這事啊，還是讓穎姑娘親自同你說罷。
隻是你得先定定神。”
趙氏更加困惑了，目光轉向身旁的女兒。
“娘！”
“哥哥現在是大秦的將軍了！”
趙穎臉頰泛著激動的紅暈，話音裡藏不住歡喜。
“將軍？”
趙氏愣了一瞬，眉頭輕輕蹙起：“什麼將軍？”
“就是率領千軍萬馬、在戰場上指揮征伐的將軍呀！”
趙穎語速輕快，眼中光彩瑩然，全然是為兄長高興的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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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弄錯了人？”
“封兒從軍還不到一年，就算僥幸得了些戰功，又怎能一下子升到將軍的位置？”
趙氏低聲自語，仍覺得有些不真實。
“娘，女兒起初也不敢相信。”
“可朝廷記功的竹簡已經送到了，哥哥所有的戰功都清清楚楚記在上麵。
不但封了將軍，還賜了左庶長的爵位——您知道這是多大的榮耀嗎？第十級爵位啊！從今往後家裡能得良田千畝，子孫後代都能承襲這份家業。”
“您快看看！”
趙穎將手中的竹簡小心舉起，輕輕遞到母親眼前。
趙氏幼年讀過些詩書，後來也親自教過兩個孩子認字，自然看得懂竹簡上的文字。
她接過來緩緩展開，目光一行行掠過，待全部讀完，臉上已布滿驚愕。
“這……這怎麼可能？”
她手指微微發顫地握著竹簡，低聲喃喃。
“趙家媳婦，這事千真萬確。”
“你家封小子是真有出息了，往後你就等著享福吧。”
吳裡正笑嗬嗬地寬慰道。
趙氏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眼裡反而掠過一絲憂慮：“若是能選，我寧願他從沒去從軍。”
“娘，現在說這些已經來不及啦。
哥哥既然闖出了這樣的天地，立下顯赫戰功——方才送歲俸來的官差也說了，大王對哥哥格外看重，特意下詔將他的功勞傳告全軍。
如今哥哥已經是大秦最年輕的將軍了。”
“這些年多虧吳爺爺撥給咱們那三畝薄田，往後我們會有更多田地，還能收些租子，不用再那麼勞累了。”
“您知道哥哥如今的俸祿是多少嗎？一年足足八百石糧食呢！”
“以後就能找更好的藥材，好好調理您的身體了。”
趙穎挽住母親的胳膊，聲音輕柔卻透亮。
對她而言，權位並不重要，隻盼著母親能過上安穩溫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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