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的守禦卻井然有序，即便那些未披甲胄的身影——分明是舊韓遺民——也個個奮力死戰，不見半分動搖。
“秦人駕馭降卒，果然有其手段。”
魏無忌凝視著漸暗的天際，緩緩道，“城中糧草箭矢儲備遠比預想豐厚，連續七日箭雨不絕竟未見枯竭。”
他沉默片刻，終於下令：“今日收兵。
明日……當攻其心誌。”
鳴金聲起，魏軍如退潮般撤去。
雖未能破城，這支魏國精銳展現的戰力卻令城上守軍暗自凜然。
“敵軍退了。”
趙陽的聲音在城樓響起，沉穩如鐵。
“大秦萬年！大秦萬年！”
殘存的將士齊聲高呼，聲震暮雲。
當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始終屹立於城樓高處的那道身影時，兵卒們肅然舉刃，呐喊如雷：“將軍威武！將軍威武！”
趙陽環視四周染血的城牆，沉聲道：“今日浴血守城的將士，爾等勇悍，我已儘收眼底。”
隨即轉身喝道：“中軍司馬何在？”
原屬本營的司馬蒯樸應聲上前，躬身行禮。
“勞煩司馬詳錄所有登城禦敵者姓名。”
趙陽立於萬千兵卒中，朗聲宣令，“銳士營出戰者，皆記守城之功；刑徒軍士卒，自今日起一概削除奴籍，轉為大秦無爵正軍。”
令下，銳士們雖麵露欣慰之色，尚能保持肅靜。
刑徒軍中卻驟然爆發出哽咽與歡呼，許多人撲跪於地，以額觸磚，嘶聲喊道：“將軍大恩！屬下誓死追隨！”
除去奴籍，便是重獲為人。
從此不必再受鐐銬之辱，可享軍士休沐，更踏上了憑戰功掙取前程之路。
“蒯司馬，可聽清了？”
見蒯樸未即應答，趙陽複問。
“下官明白，”
蒯樸肅然拱手，“即刻遣人整理名冊。”
“有勞。”
趙陽抱拳。
“分內之事。”
蒯樸含笑還禮。
“屠睢。”
“末將在！”
副將疾步上前。
“命火頭營速備飯食送至城樓，讓將士好生休整。”
趙陽目光掃過殘陽下的城牆，“魏軍手段不過如此，嚴守城防便可無虞。
傳話全軍：不必憂懼。”
“末將領命！”
屠睢轉身疾去安排。
隨後，趙陽尋了處牆根，如尋常士卒般倚坐歇息。
這般與兵卒同甘共苦的姿態，悄然撫慰了四周疲憊的身影。
有如此將領並肩而戰，眾人胸中歸屬之感愈燃愈熾。
“張明。”
趙陽抬手輕召。
親衛應聲近前：“主上吩咐。”
“傳信章邯：今夜子時依計行事。”
他望向漸濃的夜色，字字清晰：
“屆時我親率兵馬出擊。”
趙陽壓低了聲音囑咐。
“遵命！”
張明立即會意。
早在魏國兵馬逼近之前，趙陽就已設下這番布置。
死守這座城池，從來不是他真正的打算。
既然有這樣的機會擺在眼前，趙陽自然不會放過。
若能在此地將魏無忌麾下大軍儘數殲滅，便是顯赫的大功一件；倘若能進一步從魏國疆域內打開一條通往趙國的道路，率軍直插趙國腹地，那功勳將更加驚人。
史書所記，天命所歸。
此番秦國必定要 趙國，雖然尚需時間，但結局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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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趙陽此計能成，他手中的軍隊便會成為一支奇兵，令趙國防不勝防。
夜越來越深，渭城內外漸漸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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