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對這位故交存有戒心，那日牢獄之中，恐怕便是他性命終結之時。
韓非向來重情，曾視李斯為知交，卻不料對方竟暗藏殺機，思之不免寒意徹骨。
“李兄還有何事？”
韓非轉身，神色平靜如水。
較之以往言談間的親近，此刻語調裡隻剩疏離。
“今日朝堂之上，能令淳於越啞口無言，實為暢快。
亦可見王上對韓兄的信重。”
李斯堆起笑容說道。
“王上洞明萬裡，自有乾坤決斷。
韓某不過據實陳情罷了。
如今少府事務冗雜，恕不奉陪，告辭。”
韓非無意多言，拱手一揖，隨即轉身離去。
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李斯分明感受到那股冰封般的隔閡。
他臉上笑意漸漸褪去，目光沉了下來。
新鄭。
“李將軍。”
“潁川諸地皆現亂象。
末將已依將軍之令，將五萬兵馬分作五路進剿叛軍。”
廳堂之中，孫庭垂首稟報，“以眼下情勢觀之，雖難速清全境，但若持續施壓，不出數月當可平定。”
李騰端坐主位，微微頷首，眉間卻凝著一縷憂色：“孫將軍，趙陽那邊……仍未遣人來求援麼？”
“至今未收到渭城求援訊息。”
孫庭立即回應，“但從戰報推測，渭城眼下應當尚能堅守。”
“魏無忌此人……”
李騰低聲沉吟，“乃是久經戰陣的老將。
他率軍來攻，趙陽恐怕不易抵擋。
隻不知渭城……還能守到何時。”
一旦城池失守，魏國大軍長驅直入，整個潁川都將陷入危局。”
李騰麵容肅穆，眉頭深鎖。
身旁的孫庭斟酌著言辭，低聲道：“我們接到的命令是掃清潁川境內的叛軍殘餘。
至於渭城的戰事……無論結果如何，都不該由將軍來擔責。”
這話讓李騰驟然抬眼，目光銳利：“此言差矣！渭城若破，縱然主責在趙陽，可潁川已是大秦疆域。
一城失則全郡動搖，我身為守將，怎能隻顧推脫、置身事外？”
孫庭連忙垂首：“末將思慮不周。”
“但以眼下兵力，就算渭城告急，我們也難以分兵支援。
當前最緊要的，仍是徹底平定潁川之亂。”
“至於渭城那邊……若趙陽真派人求援，上將軍自然會做出安排。”
孫庭緩緩補充。
李騰聽完，胸中雖仍焦慮，卻也隻得頷首：“但願趙陽能守住城池。”
就在李騰心神不寧之際，洪澤渡口處，黑壓壓的士卒已沿河岸肅然列陣。
渡口旁，章邯望著眼前比往日平靜不少的渭水，麵露訝色：“將軍，這洪澤渡的水流，似乎不似以往湍急？”
趙陽淡淡一笑：“初到渭城時，我已派人查考渭水曆年水文。
每年冬去春來，二三月份河水便會退落——眼下正是渡河的絕佳時機。”
章邯聽罷，既驚又敬：“將軍才到任就已在謀劃伐魏之事，這般深遠布局，屬下佩服。”
“秦魏之間終有一戰，當初探查不過早作準備，如今正好用上。”
趙陽語氣平穩。
隨即抬手傳令：
“ 手沿河布防，對岸若有敵影，立即放箭。”
“以舟船木筏架設浮橋，全軍依序渡河！”
“得令！”
眾將齊聲應諾。
新製的小船與木筏被精銳甲士推入漸緩的河水中，兵卒執槳向對岸劃去。
船隻並排而進，抵達對岸後，數百兵卒迅速登岸，卻並不冒進，而是取出早已備好的尖頭木樁與重錘，將木樁深深夯進岸土之中。
“上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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