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後隻能看趙國能不能擋住秦軍的鋒芒了。”
“若是趙國尚存，魏國或許還能殘喘一時；若是連趙國也覆滅，這天下便再無大魏的立足之地。”
他黯然推演著往後時局，心中一片灰暗。
忽然有探馬踉蹌著衝到車前。
“稟君上！”
“秦軍的追兵已經趕上來了！”
“正在後方截殺我們的潰散人馬！”
來得竟這樣快。
魏無忌心頭陡然一緊。
離開戰場不過片刻，秦軍竟已從激烈的廝殺中抽身，徑直追了上來。
“趙陽……”
他暗自低語，此刻這個名字竟讓他生出一絲難以名狀的寒意。
“請君上速速撤離！末將願率魏武卒死守斷後！”
一名魏將猛地單膝跪地，語氣斬釘截鐵。
他一跪，周圍數名將領也紛紛伏地 。
“請君上速走！末將等願拚死拖住秦軍！”
眾人齊聲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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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忌卻緩緩搖頭，神色黯淡：“軍心已散，士卒四逃……你們是擋不住的。”
這一場慘敗，仿佛抽走了他大半的生氣，早先揮師進擊時的昂揚意氣，此刻已消磨得蕩然無存。
“末將可以死，君上絕不能有失！”
那將領抬起頭，目光灼灼，“大魏……不能沒有信陵君！”
“公孫將軍，你當真下定決心了？”
魏無忌眉頭緊鎖，心中湧起陣陣不忍。
“末將一族世代蒙受魏國恩澤，今日願以死報效，護衛社稷！”
公孫喜聲如洪鐘。
他是昔日名將公孫衍的後人，在魏軍中也頗有聲望，隻是比起秦國那些聲威赫赫的將星，終究顯得黯然失色。
望著公孫喜決然的神情，魏無忌終究長長歎息一聲。
“魏武卒——集結列陣！”
“準備迎敵！”
“大魏不能沒有信陵君！”
公孫喜不再猶豫，揚聲下達軍令。
“嗬！嗬！嗬！”
周圍殘存的魏軍迅速向 靠攏，在公孫喜身邊重新組成戰陣。
“非武卒所屬，立即護衛君上撤離！”
命令既下，大批軍士簇擁著魏無忌的車駕急速向北退去。
望著那漸漸遠去的車影，公孫喜臉上掠過一抹平靜的釋然。
魏無忌跨上坐騎，最後一次回望身後的戰場。
曾經五萬魏武卒雄師，此刻還能在陣中列隊的僅剩數千人，殘破的戰旗在風裡低垂。
“五萬精銳……竟凋零至此。”
“秦軍鋒芒，果然銳不可當。”
一股沉重的悲愴從他心底漫起。
這場大戰幾乎折儘了魏武卒，即便算上潰散在四野的殘部，總數恐怕也難以過萬。
尋常士卒僥幸生還者或許尚有數萬，卻早已潰不成軍，能否安然返回魏境隻能聽天由命。
經此一役，魏國折損近十萬兵馬，國力必然大損。
魏無忌的車駕向北急馳，漸漸沒入漫天煙塵之中。
留下來斷後的公孫喜領著不足六千魏軍，在秦軍追襲的必經之路上布開了防線。
時間在肅殺中流逝。
大地開始隱隱震顫。
踏、踏、踏黑潮般的秦軍自地平線湧來，數十麵玄色戰旗在風中狂舞。
大軍最前方，趙陽策馬前行，身後兩萬秦軍銳士 如林。
遠方，魏軍堅守的陣形已清晰可見。
“持重盾，立長戈……果然是魏武卒。”
趙陽認出了這支攔路的勁旅，眼中卻靜如深潭，隻將手臂向前一揮。
秦軍陣中令旗翻動，全軍繼續向前推進。
進入弩箭射程的刹那，趙陽抬起手臂，喝令：“放！”
“風！風！風！”
號令乍響，數千弩箭離弦騰空，霎時織成一片黑雲，朝著魏軍陣地傾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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