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應聲。
聽到此處，趙佾終於無法繼續沉默。
“大王！”
“事態已至如此地步，廉頗老將軍甚至以絕筆呈奏，難道您仍要固執己見，不從燕國撤軍嗎？”
“老將軍以性命拖延秦軍，隻為給趙國換取喘息之機。
唯有調回伐燕大軍，趙國才有一線生機。
僅憑十餘萬郡兵，如何抵擋秦國虎狼之師？”
趙佾緊攥手中帛書，語帶激切，直視趙偃。
麵對這般質問，趙偃眉峰驟然揚起，眼中怒意翻湧。
“趙佾，你太過放肆。”
“豈敢如此冒犯君王威嚴？”
“趙國的一切，從來隻歸於本王決斷。”
“君上心意已決，豈容你在此喧嘩？”
郭開當即跨前一步高聲斥責，那姿態分明是誓死捍衛趙偃的權威。
“君上固然是趙國之主，可倘若趙國都不複存在，這君主之位又有什麼意義？”
“臣趙佾叩請君上，立即將燕國前線的兵馬調回馳援，絕不能舍棄廉頗老將軍以性命為趙國換來的最後希望！”
趙佾聲音沙啞低沉，字字句句都浸透著對趙國前途的深切悲鳴。
趙佾太清楚趙國已經到了怎樣的絕境，從廉頗那封絕筆信裡，他更讀懂了這是最後的機會。
“給寡人住口。”
“伐燕大業絕不能停。”
“廉頗尚可支撐，寡人手中還有十餘萬郡兵據守城池，即便秦軍再凶猛，也不可能在一年半載內擊潰二十萬大軍的防線。”
“傳寡人詔令。”
“命龐煖將軍加緊進攻，不必為國內局勢分心。”
“夠了。”
“今日朝議到此為止，散朝。”
趙偃冷然下令。
說罷一揮衣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龍台宮正殿。
望著趙偃決然離去的背影，趙佾再也壓抑不住，猛然站起嘶聲道：“趙偃，你定會後悔！”
“趙國就要亡在你的手裡！”
“待到城破國滅那天，你有何麵目去見先王！”
趙偃卻仿佛沒有聽見，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曲陽城外。
秦軍攻勢如洶湧潮水。
廉頗一身戎甲，坐鎮城中指揮戰事。
“上將軍。”
“秦軍進攻猛烈，城中守軍已不足五萬。”
“觀敵軍陣勢，即便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我軍最多也隻能堅守半月。”
副將向廉頗稟報軍情。
“下曲陽既已陷落，主力大軍潰散。”
“這半月時間，便是老夫為趙國爭取的最後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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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大王能體察老夫的苦心，下詔從燕國撤軍。”
“待那三十萬將士回援，趙國國運便尚可延續。”
廉頗淡淡笑了笑。
“可若是大王堅持不撤軍……又該如何？”
副將滿麵憂色。
“那我趙國——”
廉頗蒼老的容顏掠過一絲淒然，仰首望向天際：“便將傾覆在眼前了。”
“上將軍。”
“末將以為，不必死守曲陽，或可戰且退，如此也能延緩秦軍推進。”
副將提議道。
廉頗神色平靜，緩緩說道：“若大王下詔撤軍，老夫願以這殘軀死守曲陽，能多拖一日便是一日；若大王不允撤軍，便依你之計，且戰且退吧。”
“不過——”
“老夫仍然相信大王會撤兵的。”
“國家危亡關頭，大王應當能看清孰輕孰重。”
對此，廉頗心中仍存著一份堅定的期盼。
與此同時。
魏國邊境。
一座小城的牆樓之上。
趙陽憑欄遠眺，腳下儘是戰後狼藉，神色卻靜如深潭。
“將軍。”
“此城已全部攻克，守城五千魏軍潰敗，俘獲兩千餘人。”
屠睢上前稟報戰果。
“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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