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應喪命於郭開之手的李牧，如今成了他的囊中物，未來還將在亂世中綻放鋒芒——思及此處，趙陽胸中湧起一陣快意。
既知曆史軌跡，自然要順勢而為。
在趙陽看來，李牧貴為戰國四大名將之一，前世竟亡於小人之手，實在可惜。
因而，知曉這段過往後，他便遣人潛入代地暗中留意，並下嚴令：一旦李牧奉調離開代地，便暗中跟隨，無論是否有人行刺，皆須將其帶回。
當然，若真有人動手反倒更好——如此更可令李牧對趙國心灰意冷，日後收服亦更輕易。
“廉頗老矣，又固執愚忠，否則亦能招攬麾下。”
對戰國四大名將，趙陽心底總存著一分執念。
白起早逝，不可複生；廉頗垂暮；王翦始終忠於秦室，待到亂世來臨，王翦大抵也已不在人間。
唯李牧正值壯年，隻要活著，來日秦末風雲激蕩，必有用武之地。
故他將目光投向了此人。
至於李牧是否願降？趙陽自有手段應對。
若終究不肯歸順，那便除去。
亂世之中英才輩出，總可徐徐圖之。
隻是，自滅韓以來，趙陽手中已染六國貴胄之血，將來欲收服賢能，恐怕未必容易。
譬如張良——其父便是死在他刀下。
除非天地翻覆，否則張良絕無可能為他所用。
但趙陽並不掛懷。
從此刻便鋪路未來，待到那時，他的“閻庭”
早已枝繁葉茂。
秦末的天地，他靜靜期待著。
正沉思間，一名近衛疾步上前，躬身稟報：“主上，上將軍已至大營，請主上前往相見。”
“上將軍終於到了。”
趙陽拂衣起身。
張明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言語間帶著不易察覺的自得。
畢竟趙陽率領的部隊比他們早十餘日抵達邯鄲城外，這份先機無論如何都算得上一件軍功。
邯鄲城內，龍台宮中。
“秦軍……已經兵臨城下了。
老將軍，我趙國此城……守得住麼？”
儘管此前朝臣屢次進言，說隻要軍民齊心便能固守邯鄲，可當真看見城外黑壓壓的秦軍陣列緩緩逼近，趙偃心中仍忍不住一陣發緊。
“老臣願以性命護衛邯鄲，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龐煖從行列中大步邁出，聲音洪亮地回應。
他神色端凝，眉宇間儘是決絕之意，顯然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自從武安城兵敗撤退以來，龐煖心頭始終壓著一塊巨石。
以三十萬重兵鎮守一城，竟在一日之內被秦軍攻破，這在他看來實為畢生難以洗刷的恥辱。
此番守護邯鄲，他早已抱定必死之誌，哪怕拚儘最後一口氣，也要讓這座都城屹立不倒。
“得老將軍此諾，寡人心中稍安。”
“然秦軍驍勇，不可不嚴加防備。”
“武安之失，寡人並未歸咎於你，還望老將軍能從那場敗仗中汲取教訓，想出更為周全的守城方略。”
趙偃話音裡依然透著揮之不去的憂慮。
如今廉頗已然故去，趙偃所能依仗的僅剩龐煖一人。
雖則武安之敗令他心有餘悸，但勝敗本是兵家常事，對這位始終忠於自己的老將，趙偃終究沒有過多責備。
“大王請寬心。”
龐煖沉聲答道。
武安之所以淪陷，根源在於一門守軍潰散，敗退的士卒衝亂了其餘兩門的防守陣型。
此次守城。
老臣已擬定詳儘的應對之法。
為杜絕潰軍之禍，老臣決意在每軍侯營下設百人編製的監軍衛隊，每萬將營則配置千人規模的監軍衛隊。
一旦戰陣之前出現騷亂，監軍衛隊當即斬殺潰逃兵卒。
不僅如此。
所有監軍衛隊成員皆須登記在冊，其家眷籍貫亦需詳儘記錄留存。
倘若監軍之人臨陣退縮，便誅連其全族。
龐煖清晰有力地陳述著部署。
聽到這裡。
趙偃眼中閃過一絲振奮之色：“老將軍果然精通治軍之法。”
“以此嚴律為威懾，監軍將士必定無人敢後退半步。”
“監軍網絡覆蓋各營，潰軍衝陣之患應當可以徹底杜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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