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鬥誌。”
“正因如此，末將所率之部，方能戰無不勝。”
趙陽起身，正色答道。
既然王翦已將話說到此處，趙陽也不再虛與委蛇。
衝鋒陷陣是他磨礪武藝、淬煉膽魄的法門，他不會舍棄；更何況，若無他率先破陣，尋常兵卒恐難迅速摧垮敵防。
至少眼下，這套方略他不會更改。
“你既知婚事未畢，又知已有子女，為何還要行此險招？”
王翦雙眉緊鎖，目中儘是不解。
“請上將軍信我。”
“末將比誰都惜命，絕不自蹈死地。”
趙陽躬身，向王翦鄭重一禮。
如此姿態，已明示他的決意。
王翦沉默地注視著趙陽，良久無言。
軍帳內陷入一片寂靜。
“算了。”
“我也懶得再與你多言。”
“隻望有朝一日，不必讓我這老朽之軀為你收拾殘局。”
王翦語氣中透出幾分不耐，揮手示意不必再說。
趙陽站直身子，唇角浮起一貫的淺笑：“將軍不必憂慮，末將定然不會客死他鄉，更不敢令尊長體會暮年喪親之哀。”
“嗬。”
王翦冷嗤一聲，側過臉去，不再理會。
“父親，不如繼續商討戰事安排。”
王賁見此情景，適時開口將話題引回正事。
然而目睹妹夫竟敢如此與父親對答，王賁心底不由得掠過一絲歎服。
他自幼及長，從未敢這般與王翦直言相抗，對這位嚴父始終懷有七分敬意。
這或許便是將門之風的體現。
世人總道世家子弟多紈絝，然真正傳承有序的家族，所育子弟往往見識非凡。
若有驕橫妄為之輩，大抵是門庭教養已衰，家風漸頹。
那些目光深遠、肩負重任的族裔，無不對後代教化傾注心血。
王室這般，將門亦是如此。
王翦緩緩起身，行至早已展開的疆域圖前。
他目光深凝，最終落向邯鄲所在。
“龐煖雖在武安折兵十餘萬，終究帶回部分趙軍。”
“依老夫推斷，如今邯鄲守軍，當有三十餘萬之眾。
若再算上趙國北境駐防的十萬邊卒……”
“若是老夫來部署城防……”
“趙國邊軍精銳騎旅儘數陳兵邯鄲以東，一旦我軍進擊，龐煖必遣鐵騎奔襲而來。
趙人胡服騎射之名馳譽諸國，對我大秦步卒而言，不啻為一場災劫。”
“欲阻騎兵，唯有仰仗長兵與硬弓。
秦弩鋒銳，足可於遠處迎擊趙騎；待其迫近，便以長戟結陣相抗，戟刃正可遏製奔馬之勢。”
“故在攻城之前，須專設一軍，以應對那數萬來去如電的趙地鐵騎。”
王翦沉聲道。
“可調遣三萬弩手與兩萬戟兵，專責攔截趙國騎兵。”
王賁進言。
“我軍眼下總兵力不足二十五萬，若分五萬防備騎旅，餘下二十萬用於攻城，仍顯寡不敵眾。”
楊端和麵現憂色。
“軍中尚存完好的拋石機與弩車還有多少？”
王翦轉而問起軍械狀況。
執掌器械的副將應聲起立：“稟將軍，拋石機僅存三百餘架，弩車稍多，尚有五百餘具。”
“自今日始，全力開鑿山石。”
“務令這三百架拋石機能晝夜不停，向邯鄲傾瀉石雨。”
王翦當即下令。
“末將領命！”
副將肅然應諾。
“軍中箭矢儲備如何？”
王翦繼續追問。
“經清掃戰場、重整器械，箭矢已逾百萬之數。”
“後方糧草軍械仍在陸續運抵。”
“軍械齊備之時，箭矢之數可足一百五十萬支。”
王賁肅然回稟。
秦地製箭之術冠絕諸國，工序之精非他邦所能及。
箭鏃、箭杆、翎羽皆可拆分組裝，任一部分損毀，後方工匠皆能迅速補造更換，此等迅捷之法，列國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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