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強撐挺直脊梁，怒視對方。
趙陽見了，隻淡淡一哂，揚手示意。
身側的張明當即會意，解下腰間佩劍，朝著趙偃腳前擲去。
鏘然一聲——
利刃沒入土中，距趙偃僅半步之遙。
“別說我不給你留餘地。”
“數三息。”
“自行了斷罷。”
趙陽的嗓音裡浸著毫不遮掩的譏誚。
趙偃的目光落在那柄棄於塵土的長劍上，又緩緩移向趙陽臉上那抹毫不掩飾的譏誚。
那神情如細針般紮進眼底，令他渾身一顫，陡然俯身抓起劍柄，橫上自己脖頸。
可當真冰刃貼上皮膚時，握劍的手卻抑製不住地抖了起來。
那份貪戀性命的本能，此刻赤裸裸地曝露在日光與眾人注視之下。
“啊——”
他嘶啞低吼，雙臂猛地一扯。
“呃……”
隨即卻是吃痛的悶哼。
長劍哐啷墜地，頸間隻留下一道淺淡血印，連皮都未真正割開。
趙陽輕輕搖頭，笑聲低緩：“就這般氣性，也敢坐在王座上？”
“給你留的最後一點尊嚴，你捧不住。”
“懦弱之人。”
他冷冷吐出幾字，抬手一揮。
幾名近衛應聲上前，以麻繩將趙偃牢牢捆縛。
那柄劍，本就是他遞出的一場戲。
趙陽早就看透——這人若有赴死的膽魄，又怎會拋下都城獨自逃竄？倘若一國之君願與城池共存亡，守軍士氣必然大振，城牆亦不會輕易傾塌。
可趙偃從未有過這樣的脊梁。
想起昔年秦國被五國聯軍圍困之際，方才親政的嬴政親自奔赴邊關，立於城門之上與士卒共守國土。
秦軍因而鬥誌昂揚，終破重圍，守住山河。
趙偃素來將嬴政視為平生之敵，總以為自己能勝過他一籌。
實則，他連與之並列的資格都沒有。
莫說與嬴政相較，便是比起他那位兄長趙佾，他也遠遠不及。
這王位，若非當年使了些詭計，本也輪不到他來坐。
“說句實話。”
“你若剛才死了，倒能少受許多折磨。”
“既然活了下來，落到我們大王手裡……往後的日子，恐怕就難挨了。”
趙陽語帶嘲弄，淡淡添上這一句。
這話自然是為了刺痛他。
若非趙偃倉惶出逃，趙陽也不必領兵追出這麼遠的路，說來也是平添麻煩。
果然，趙偃聽聞此言，麵色瞬間慘白如紙，顯然是想到嬴政的手段，也想到自己即將麵臨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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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聽令——逃亡者，立斬不赦！”
“老實折返，尚有一條生路。”
“現在調轉方向，目標邯鄲，行進！”
趙陽策馬環顧四周，高聲喝道。
在他威壓之下，這群趙國王公貴族無人敢違抗，隻得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垂首跟隨而行。
此番追擒，趙國權貴已有十之七八落入掌中。
剩餘二三成，或是僥幸未隨大隊同行，或是在混亂中獨自潛逃，反而覓得一線生機。
大隊人馬動靜顯著，自然成為追兵首要目標；若是分散逃竄，以趙陽所率兵力，反倒難以儘數搜捕。
由此亦可見趙偃之昏聵：他以為仍有禁衛環繞便是安穩，卻不知孤身隱匿才是求生之途。
那些緊隨其後的貴族，又何嘗不是如此？
可以想見，此刻必有許多人在懊悔——而那些獨自離去者，或許早已沒入荒野，再無蹤跡可尋。
邯鄲城內，烽煙仍未熄滅。
邯鄲城郭巍峨，三十萬趙軍雖有小股自後城潰散，主體仍困於雄牆之內。
除去已遭趙陽部眾剿滅者，餘者尚在城中左衝右突。
兵勢一潰，軍製頓如沙塔傾頹，卒不知校尉，將難呼部曲，混亂如野火燎原，無人可遏。
秦軍仍在街巷間清剿殘敵，降則生，抗則死。
城樓旌旗在風中翻卷如雲。
嬴政與王翦並肩憑欄。
“十數載前，寡人未嘗料想，竟能立於邯鄲雉堞之上，俯視此城。”
“邯鄲趙人更不曾想到，當年寄居此地的質子，會率鐵甲萬乘再度歸來。”
嬴政望向城中未散的狼煙，聲如金鐵交鳴。
“大王乃天命所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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