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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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者堆積如山，任他是誰都暫且等候。”
陳夫子頭也未抬，雙手正以烈酒為一名士卒衝洗深可見骨的創口，小心剔出嵌在肉中的箭簇。
如今營中所備酒漿，早已不再從秦地購入，而悉數采買自酒仙樓。
數次比對試用，酒仙樓的酒液更為醇烈，清創拔毒之效顯著，故而全軍傷營都已換用此酒。
“可來人自稱……是您的授業恩師。”
役夫又低聲補充了一句。
“恩師？”
陳夫子動作一頓，猛然轉頭望向營門。
一道清瘦的身影正負手立於帳外，靜靜等候。
“換手。”
陳夫子朝身旁醫官簡短吩咐。
“是。”
立即有人接替了他的動作。
陳夫子快步向外走去。
見到那人麵容的瞬間，他毫不猶豫伏身長拜：“學生拜見老師。”
夏無且微微一笑，抬手虛扶：“起來吧。”
“謝老師。”
陳夫子這才起身。
“不知老師親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他語氣恭謹異常。
平日傷營中雷厲風行、令行禁止的陳首席，此刻立在夏無且麵前，竟如重返少年時那般莊重謙卑。
“老夫也是方才抵達，不必多禮。”
此番隨大王前來未曾聲張，夏無且語氣溫和。
“學生疏於問安多年，還望老師莫要見怪。”
“行醫濟世本是醫者本分，為師豈會怪罪。”
夏無且眼中透出欣慰之色。
話音未落——
“陳夫子，清創！”
帳中傳來一聲清亮的呼喚。
“就來。”
陳夫子即刻回應。
一旁的夏無且卻神色微動。
他這位門生向來秉性剛直，軍中竟有人直呼其名？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陳夫子應答得如此自然。
夏無且不由得朝帳內望去。
隻見一位披甲的青年將領正手持短刃為傷兵處理傷口。
“莫非就是此人？”
夏無且心中已有揣測，布滿皺紋的臉上掠過淡淡笑意。
“老師，”
陳夫子壓低聲音道，“那位便是趙陽將軍。”
“傷口縫合法與烈酒清創之術，皆是趙將軍所創。”
“如今邯鄲戰事已歇，趙將軍特地前來營中幫忙。”
得到弟子確認，夏無且點頭道：“當初聽你提起這兩樣醫術時，老夫便對趙陽頗感好奇。”
“今日既得機緣，自當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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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他舉步向帳中走去，靜靜停在趙陽身後。
陳夫子正要出聲，夏無且卻輕輕抬手製止，目光專注落在那雙執刀的手上。
隻見趙陽手法嫻熟：刀刃灼烤、烈酒衝洗、取出箭頭、清理縫合，動作行雲流水。
“這便是縫合法了……灼刃除穢，烈酒淨創。”
“皆是前所未聞的醫道。”
“世間才俊輩出，醫術亦隨之日新啊。”
夏無且默然靜觀，暗自感慨。
待趙陽處理完畢，他為傷兵敷好藥膏，溫聲叮囑：“箭頭已除，血已止住。”
“飲口酒，好好歇息。”
“多……多謝將軍。”
傷兵氣若遊絲，掙紮著想行禮，卻被趙陽輕輕按住。
“不必起身，靜養為重。”
“將軍恩情，屬下永記於心……”
趙陽微微一笑，轉身時卻見一位老者立於身後。
兩人目光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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