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調集兩萬精銳列陣相迎。
燕人雖號稱十萬大軍，實則兵力早已四散，城中留守之卒不過數萬。
兩萬大秦虎狼之師，足矣！
“將軍，”
屠睢望向那緊閉的城門，向趙陽低聲道，“燕軍盤踞不出，此前放歸的使者應已傳過我大秦之意，然其城門未開，未見退兵之象。”
趙陽未答，隻抬手一示意。
身旁親衛張明立即奉上一支長箭，箭身緊係一幅素帛。
“最後之言。”
“不撤，便破城。”
趙陽話音如冰。
說罷催馬向前，直至離城門不足百步之地，挽起鐵胎弓，搭箭引弦。
箭影裂空疾馳，直貫城樓。
悶響一聲，箭鏃深深咬進牆磚，箭翎猶自微顫不止。
城頭燕卒見狀駭然——百步之距，竟有這般力道！
樂乘疾步上前查看，隻見箭杆沒入磚石之處，牆體龜裂如蛛網。
“太子，上將軍，”
一名燕將失聲喊道，“箭上有帛書！”
“取來。”
樂乘令道。
那將官上前竭力拔箭，箭身卻巋然不動，隻得解下係著的素帛，雙手呈與燕丹。
燕丹展開帛書一看，臉色驟然陰沉。
“狂妄之輩，安敢要挾本太子！”
他厲聲怒喝。
樂乘側目看去，帛上隻有一行墨字：
“半柱香後攻城，抗者皆斬；此刻退去，可保性命。”
“太子，秦將趙陽並非恫嚇，”
樂乘聲音低沉，“若不撤軍，他必揮兵強攻。
大王出兵前曾再三叮囑，絕不可與秦軍交鋒。”
提及燕王，燕丹心頭一凜。
可望向城下僅有兩萬秦軍，再想及城中三四萬燕卒與這座血戰奪下的城池，不甘如野火燎原。
此刻他的固執，恰似當年拒不退兵的趙悼襄王——好不容易得來的證明之機，豈能拱手相讓？
“此城乃我大燕將士浴血所得，便是大燕疆土，豈能輕棄？”
燕丹語聲森寒。
這話說得堂皇，卻掩不住底裡——若論浴血，邯鄲城下埋骨的秦軍銳士又當何論？
終究，青竹簡上隻由勝者落筆。
“上將軍，”
燕丹冷聲喝道，“整軍備戰。
趙陽若敢來攻，便教他見識燕地刀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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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乘神情陡然一僵：“殿下執意要與秦人交鋒？”
“非我大燕挑起事端，是秦軍先越雷池。”
“理虧在彼，不在我方。”
燕丹語氣依舊冷硬。
他瞥向樂乘的目光裡帶著寒意：“上將軍是要抗命不成？”
對這個曾經叛離燕國、投效趙國的將領，燕丹心中向來存著輕視。
若非朝中實在無人可用，樂乘怎能重掌兵權？
“殿下可要深思。”
樂乘不再迂回，“若真與秦軍開戰，所有責任皆由殿下獨自背負。”
他絕不願替燕丹攬下這滔天乾係。
“一切後果，本宮自會承擔。”
燕丹答得斬釘截鐵。
“但若擊退秦軍，這份功勳也與將軍無關。”
他神色肅然說道。
望向城外不足兩萬的秦軍陣列，燕丹胸中湧起一股豪情。
“趙陽絕非等閒之輩。
若他真如傳聞中那般容易對付，廉頗、魏無忌、龐煖這些名將又豈會接連敗於其手？更有兩將陣前喪命，請殿下萬萬不可輕敵。”
“此戰既由殿下全權指揮——”
“末將先行告退。”
樂乘朝燕丹簡單拱手，轉身便走下城樓。
盯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太子丹眼中掠過厲色：“若不是父王手下實在無將，當初你逃回燕國時就該軍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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