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主將王翦法度森嚴，趙陽亦三令五申嚴禁破城後擾民，總有心存僥幸者混水摸魚。
即便是趙陽這般手段，也難以時刻緊盯數萬士卒的一舉一動。
“末將遵命！”
帳中諸將齊聲領命，“必嚴加管束部屬，違令者定嚴懲不貸。”
上將軍大營內，趙陽肅然行禮。
“入座罷。”
王翦含笑示意。
趙陽目光掃過營帳：“今日怎不見王、楊兩位將軍？”
“他們尚在代地各處處置軍務，未及返回。”
王翦將手中竹簡置於案幾，抬眼望來：“你倒是個急性子。
喚你前來，確有要事相托。”
軍中議事，趙陽從來隻執軍禮，從不論翁婿私誼。
王翦從案頭取過一卷詔令遞來：“大王諭令在此，你且細觀。”
趙陽展開絹帛，目光掠過字句，心中已然明了。
“精簡兵員確是上策。”
他微微頷首，“此番收降趙軍近四十萬之眾，規模不遜當年長平。
若悉數編入行伍，大秦糧秣供給恐難支撐。”
養兵之耗，豈止軍餉銀錢？每日糧草便是天文數目。
刑徒軍雖無需發放餉銀，夥食卻與精銳無二。
至於奴隸更是截然不同——每日能得一餐已是恩典，終歲勞作至死方休者不計其數。
對奴隸而言，隻消維持最低存活便可，甚至無需保證性命，死了便填新坑。
“此事便托付於你。”
王翦神色肅然，“降卒現分駐五城：代城、邯鄲、武安、臨城、許城。
這是本帥擬定的手令，你遣人持令前往遴選即可。
朝中隻提一個要求：擇選標準當如遴選新軍。”
他又取過一卷文書。
“如此說來，這四十萬人的生死前程，皆係於我一人之決？”
趙陽眉峰微動。
“正是。”
王翦點頭，“予奪生殺，皆由你定。”
“且慢。”
趙陽忽然抬首。
“有何疑問？”
王翦麵露不解。
“當日大王離邯鄲時曾許我，待趙國平定便可休沐。
如今戰事已畢，為何詔令中隻字未提？”
趙陽語氣裡摻了些許不滿。
“待你辦妥降卒遴選之事，自然準你休沐。”
王翦捋須而笑。
“當真？”
趙陽眼中一亮。
“非但如此，此事若辦得妥當，至少予你兩月閒暇。
你與嫣兒的婚事，也該籌備起來了。”
“上將軍放心。”
趙陽當即應道，“此事末將必儘心竭力。”
整頓降卒本合他心意。
從中擇取善戰者充實麾下，壯大閻庭操練之師，正是求之不得的機緣。
“去罷。”
王翦揮手示意，“代城已調遣萬人駐防，你可率本部兵馬動身了。”
“上將軍。”
趙陽忽然展顏一笑，“末將還有個不情之請。”
“直言無妨。”
王翦似早有所料，眼中掠過一絲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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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克代郡後所獲的戰馬，我自當全數接管。
倒也免去一番安排。
趙陽神情舒展，話音裡透著幾分隨意。
王翦聽了，眉頭微微一動：“五萬多匹戰馬，你竟打算一人獨攬？”
“不過五萬匹而已，算得了什麼？”
趙陽笑容依舊，“您平日總說我有統帥之資，如今既建新營，怎能沒有一支精悍騎兵？”
“荒唐！”
王翦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王賁與楊端和二人，早已等候這批馬匹多時。”
“大秦良馬多聚集在北疆，如今好不容易添了這批補充，你竟想全部吞下——你這孩子，心未免太貪。”
趙陽卻仍是一副從容模樣，含笑道：“嶽父，我今日並非來與您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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